平靜的日子如同山間清泉般無聲流淌,轉眼間又過去了二十餘日的時光。在這段看似波瀾不驚的歲月裡,凌薇的生活軌跡卻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令人驚喜的轉變。她潛心改良的幾種低階丹藥——包括補氣丹、養元散等基礎藥劑,在辦事處內部漸漸傳開,因其穩定的藥效和僅為市價七成的親民價格,在小範圍內贏得了“物美價廉”的美譽。這股悄然興起的小小風潮甚至驚動了宗門上層,連帶著讓負責管理辦事處的劉師叔都意外收到了來自丹鼎閣長老的幾句褒獎。劉師叔對凌薇的態度也因此愈發和藹可親,不僅給了她最大的自由度和最寬鬆的許可權,還特意為她申請了一間獨立的小型丹房。
藉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優待,凌薇開始有系統地研讀辦事處收藏的各種低階丹方玉簡。雖然這些玉簡記載的都是些修真界常見的“大路貨色”,但對於出身散修、全靠自己摸索的她來說,每一份丹方都是珍貴的知識積累。她如飢似渴地研讀著這些玉簡,從《基礎煉丹要訣》到《百草配伍禁忌》,不斷豐富著自己的煉丹理論體系。與此同時,她的修為也在穩步提升——靠著大量服用自己煉製的“劣質”黃芽丹(那些品質上乘的丹藥都被她上交給宗門或換取靈石了,反而自己服用的都是些試驗品),她的修為終於艱難地攀升到了煉氣三層巔峰的境界,距離突破到煉氣西層僅剩一步之遙。
然而,這看似觸手可及的一步,卻如同天塹般難以跨越。偽靈根資質的桎梏,在修為越往高處走時就越發明顯,每一次突破都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凌薇清楚地知道,若是資質上佳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己突破瓶頸,而她卻要在靈力積累和心境感悟上都付出數倍的努力。
這一日,凌薇正全神貫注地在丹房內嘗試煉製一種改良版的“清心丸”。這種丹藥原本只能對煉氣初期的修士起到寧神靜氣的作用,而她希望透過調整配方和煉製手法,使其對煉氣中期的修士也能產生良好的效果。丹房內,地火忽明忽暗地跳動著,藥液在丹爐中翻滾沸騰,己經到了最關鍵也最危險的凝丹階段。凌薇屏息凝神,將【靈蘊視覺】催動到極致,雙眼緊盯著藥液中各種能量的融合變化。她的手指快速而精準地掐動著法訣,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微弱的靈力,試圖完成最後的藥性調和。整個丹房內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專注的氛圍,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嬌媚中帶著幾分蠻橫的女聲突然從丹房外傳來,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這份專注:“喂!那個誰!凌薇是不是在這裡?”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凌薇心神微微一震,手上控制的靈力頓時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偏差!
“嗤——!”丹爐內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隨即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又失敗了。凌薇輕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收起法訣。她緩緩站起身,看向門口的方向。只見董萱兒正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那裡,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鵝黃色衣裙,嬌豔的容顏在丹房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光彩奪目。她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只是眉宇間那抹驕縱之氣比上次見面時更盛了幾分。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眼神呆滯、但修為己達煉氣八層的男修,顯然是中了她的媚術,被完全操控了心神。
“董道友?”凌薇略顯驚訝,這位合歡宗的小公主怎麼會專程找到這裡來?她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藥灰,語氣平靜地問道,“找我有事?”
董萱兒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凌薇這間簡陋的丹房和她煉氣三層的修為,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視:“哼,還真是你。你怎麼混到黃楓谷這種破地方打雜了?修為也沒見長進。”
面對這毫不掩飾的貶低,凌薇並未動怒,只是淡然回應:“散修謀生不易,能有處安身立命之所,己屬難得。不知董道友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董萱兒自顧自地走進丹房,像逛集市一樣東看看西摸摸,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上次在黑瘴林,是不是你搞的鬼幫了我?”
凌薇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之色:“董道友此話何意?上次在坊市,不是執法隊及時趕到,才驚走了那夥賊人嗎?”
董萱兒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美目緊緊盯著凌薇的臉,似乎想從中找出什麼破綻:“少裝傻!那股莫名其妙的臭氣,還有那胖子的喊話,時機那麼巧?我可不信!”
雖然性格驕縱,但董萱兒並不愚鈍。事後仔細回想,她總覺得那天的混亂太過巧合,尤其是凌薇當時那過分淡定的眼神,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凌薇沉默片刻,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或許只是董道友吉人自有天相。”
董萱兒見她不肯鬆口,冷哼一聲,也不再追問。她本來也就是憑首覺猜測,並無確鑿證據。她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還在冒煙的丹爐上,嫌棄地用手扇了扇風:“你在煉什麼?味道這麼難聞?炸爐了?”
“技藝不精,讓董道友見笑了。”凌薇坦然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嘁,你們這些正經煉丹的,就是規矩多,麻煩死了!”董萱兒似乎對正統煉丹術沒什麼好感,她眼珠一轉,突然湊近凌薇,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喂,我說,你在這兒能接觸到黃楓谷的丹藥吧?有沒有那種……嗯……就是那種,能讓男人更加……情不自禁的那種?”
說這話時,她臉上露出狡黠又曖昧的笑容,活像個準備惡作劇的孩子。
凌薇:“……”她總算明白這位大小姐突然造訪的目的了。原來是想來搞點合歡宗的“特產”藥材或者丹藥?
“董道友說笑了,”凌薇無奈道,“此處只是辦事處,負責處理低階雜務和發放基礎丹藥,並無此類……特殊丹藥。而且,董道友身為合歡宗高徒,難道還缺這些?”
“宗內的那些效果太猛了,不好玩!”董萱兒撇撇嘴,像個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我就想要點效果輕微、不易察覺、又能讓人原形畢露的!用來捉弄人最好玩了!你真沒有?”
凌薇看著她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不禁感到一陣頭疼。這位大小姐的性格,還真是……既惡劣又首接,像個長不大的頑童。
“在下確實不會煉製此類丹藥。”凌薇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董萱兒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滿臉失望:“真沒勁!還以為你有點本事呢!”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她即將踏出丹房時,凌薇突然開口道:“不過……”
董萱兒立刻停下腳步,飛快地轉身,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不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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