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塗山城門處。
歡都落蘭穿著一身利於行動的南國勁裝,依舊板著一張俏臉,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臉色不善的南國侍女,看樣子是打算帶隨從。
凌薇則是一身簡潔的紅線仙服飾,獨自一人,神色平靜。
“公主殿下,任務卷宗規定,此次調查需隱秘進行,不宜人多。”凌薇提醒道。
“要你管!她們是我的護衛!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歡都落蘭不服氣。
“若真遇到我們無法應對的危險,她們在場反而可能成為拖累和目標。”凌薇冷靜分析,“容容小姐既將此任務交予你我,應是認為我等有能力處理。若公主殿下自覺力有未逮,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我可獨自向容容小姐說明。”
“你!”歡都落蘭最受不得激將法,尤其還是來自凌薇的,“誰力有未逮了!阿大阿二,你們回去!”她氣呼呼地打發走了侍女,對著凌薇哼了一聲,“滿意了吧?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氣氛尷尬地離開了塗山,朝著青木古鎮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歡都落蘭故意加快腳步,想把凌薇甩在後面,或者專挑難走的路。但凌薇的體術和身法經過多個世界錘鍊,輕鬆就能跟上,甚至氣息都沒亂一下,讓歡都落蘭更加氣悶。
凌薇也樂得清靜,一邊趕路,一邊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任務可能遇到的情況和應對策略。【資料之心】不斷模擬著各種場景。
然而,就在她們途經一片茂密的古樹林時,異變突生!
毫無徵兆地,凌薇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同時刺入大腦深處!
“呃…”她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樹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走在前面的歡都落蘭聽到動靜,回頭看到凌薇痛苦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解氣的表情:“哼,裝什麼裝?想博取同情嗎?本公主才不上當…”
但她的話很快頓住了。因為她看到凌薇的瞳孔微微渙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甚至在微微顫抖,那不像是裝出來的痛苦。而且,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蒼茫的氣息,正不受控制地從凌薇身上散發出來。
【叮!警告!檢測到強烈外來記憶碎片衝擊!【意識壁壘】正在抵禦!【前塵之悟】任務觸發!】
系統的警報聲在凌薇腦中響起,但她此刻幾乎無法思考。劇烈的頭痛中,無數混亂的畫面和聲音強行湧入她的腦海!
不再是之前模糊的感覺,而是相對清晰的碎片!
她看到……高聳入雲、樣式奇特的蒼白建築群,並非此世風格;看到無數形態各異、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妖族與穿著統一制式戰甲的人類修士正在慘烈廝殺,天空都被法術和妖血染成詭異的顏色;聽到震天的喊殺聲、悲鳴聲、以及某種巨大物體崩裂的巨響;感受到一種徹骨的悲涼與決絕,還有…對某個特定目標的、燃燒生命般的守護誓言……
最關鍵的是,在那些記憶碎片中,她隱約看到了……一棵樹!一棵巨大無比、散發著七彩光暈、與苦情樹極其相似、卻又有些微妙不同的巨樹虛影!那棵樹似乎正處於風暴的中心,能量劇烈波動……
“啊——!”劇烈的疼痛讓凌薇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指甲幾乎摳進樹皮裡。
【意識壁壘】全力運轉,散發出穩定的光芒,艱難地抵擋著記憶洪流的衝擊,試圖將這些外來碎片隔離、梳理、消化。【鳳凰血脈】也似乎被這記憶中的慘烈景象所刺激,微微沸騰起來,散發出溫暖的力量護住她的心脈。
歡都落蘭此刻也看出凌薇是真的出問題了,而且狀態很奇怪。那散發出的古老氣息讓她都感到一陣心悸。她猶豫了一下,雖然討厭凌薇,但畢竟現在是隊友,而且萬一她出事,自己回去也沒法交代。
“喂…你沒事吧?”歡都落蘭小心翼翼地靠近幾步,手裡捏住了一枚解毒丹(她懷疑是不是自己之前下的毒延遲發作了),語氣有些彆扭,“是不是…舊傷復發了?”
凌薇此刻無法回答,全部心神都用在對抗記憶衝擊上。她能感覺到,這次記憶碎片的甦醒,似乎與靠近這片古樹林,或者與即將前往青木古鎮有關?那片戰場記憶中的某些環境特徵,與這附近隱隱有些相似?
【前塵之悟】…原來她的前世,似乎並非尋常人物,可能親身經歷過某個極其慘烈的古老戰場,甚至可能與這個世界的某些古老秘密息息相關?那棵像苦情樹的巨樹又是什麼?
無數疑問伴隨著疼痛湧入又暫時被【意識壁壘】壓下。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場突如其來的記憶風暴才緩緩平息。凌薇幾乎虛脫,後背己被冷汗溼透,臉色蒼白,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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