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e-alpha-01號原始實驗記錄本，起始日期，2017年3月12日。」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報告，「記錄的是V10核心分子式的最初構想和第一輪合成篩選，共計一百二十八次失敗嘗試。每一頁都有日期。實驗人簽字，以及……見證人簽字。」
李建國和王教授同時低頭看去。
本子紙頁泛黃，頁尾已經有些捲曲，但上面的字跡清晰有力。每一頁的右下角，除了「鹿溪」兩個龍飛鳳舞的簽名，還有一個蒼勁有力的簽名——陳敬之。
鹿溪又從箱子裡取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撕開封條，倒出裡面的檔案。
「V1e專案立項申請書，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會青年專案，申請日期，2017年5月4日。附有完整的技術路線圖和可行性分析報告。」
她頓了一下，抬眼看向臉色已經開始變化的鹿知霄。
「你剛才說，鹿氏集團的專利是三年前立項的？」
她從那堆檔案裡抽出薄薄的一張紙，輕輕放在最上面。
「這是我的V10核心分子式獨立智慧財產權宣告，由國家專利局備案，時間是2018年1月。比你說的那個『A類保密專利』，早了整整一年半。」
鹿知霄的呼吸一窒，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起那張紙，眼睛死死盯著右下角的紅色印章和鋼印日期。
是真的。
怎麼可能！她怎麼會留著這些東西？還儲存得這麼完整！
調查組的幾個人已經顧不上他了，他們像發現了寶藏，小心翼翼地翻閱著那些原始記錄本。
「天吶……這個反向梯度提純法的思路，太巧妙了……」王教授扶著老花鏡，發出一聲驚歎，「這手寫的資料記錄，比我們現在很多系統生成的都規範。」
李建國則拿起了一份倫理審批檔案，看著上面一長串國內頂級專家的聯合簽名，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抬起頭，看向鹿溪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審視，變成了敬重。
這哪裡是需要被審查的專案，這分明是一份足以載入教科書的科研檔案！
鹿溪沒有停。
她從箱子最底層，拿出了一個用絲絨布包裹的資料夾。
開啟，裡面是十幾封信。
「這是陳教授當年推薦我獨立主持這個專案的親筆信函，以及我和他之間關於技術路線的所有討論通訊記錄。」
她將資料夾推到桌子中央。
「鹿知霄，你還有問題嗎？」
鹿知霄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殺手鐧，在這一整箱鐵證面前，變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這時，鹿溪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她按了擴音。
陳敬之教授那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小李啊，我聽鹿溪說，有人質疑V1e專案的原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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