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沒看見。」林舒把臉轉向車窗外,肩膀卻在抖。
紅燈跳綠。
鹿溪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向研究所方向。
後視鏡裡,星河幼兒園的牌子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路口的轉角。
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幼兒園二樓園長辦公室的窗簾被人撥開了一條縫。
沈墨琛站在窗後,目光追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手裡還攥著那份律師函。
何婉晴在他身後小聲說了句什麼。
他沒回頭。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辰生醫藥還有救嗎。
從幼兒園出來,他沒送何婉晴回家,把沈星遙塞進保姆車後座,自己開車直奔公司。何婉晴在後視鏡裡站在幼兒園門口,臉上的妝哭得一塌糊塗,抱著胳膊看他的車揚長而去,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墨琛沒管她。
他現在顧不上她。
辰生醫藥的辦公室在三十二樓,他刷卡進門的時候何亮已經在裡面了,桌上攤著三份報表,領帶鬆了半截,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頭髮亂得像剛從風洞裡出來。
「沈總。」何亮站起來,聲音發緊,「V10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沈墨琛把車鑰匙摔在桌上,坐下來,盯著那三份報表沒說話。
何亮往前遞了半步:「今天下午收盤前,陳董和方總的人分別打了電話過來問,措辭還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V10合作到底籤不簽得下來?前期砸進去的資金,他們要一個交代。」
「交代。」沈墨琛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手指按在眉心上。
辰生醫藥帳面上的窟窿他比誰都清楚。前期為了拿下V10專案的獨家代理權,他動用了公司近三成流動資金做了預備性投入——臨床實驗場地租賃。生產線預訂。渠道搭建,全是真金白銀往裡扔。賭的就是拿下V10之後一把翻盤。
現在這個賭局,莊家不跟他玩了。
何亮翻開平板,調出今天的盤面資料推過來:「午盤跌了四個點,尾盤勉強拉回來兩個點,但盤後有兩筆大宗交易,賣方帳戶查過了——是方總那邊的人在出貨。」
沈墨琛掃了一眼數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方總在出貨。這意味著第二大股東已經不信他能搞定V10了,開始跑路。一旦這個訊號被市場捕捉到,明天開盤就是踩踏。
「還有多少時間?」
何亮沒直接回答,而是開啟另一個資料夾,裡面是辰生的現金流預測模型,最樂觀的那條線也在往下掉。
「如果方總繼續減持,散戶跟風拋售……最多撐一個月。」何亮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隔牆有耳,「沈總,V10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們得想辦法。」
沈墨琛靠在椅背上,閉了幾秒眼。
腦子裡全是鹿溪今天在幼兒園裡的樣子——從頭到尾,她沒朝他多看一眼。拿律師函。甩證據。交代後續安排,每一步都乾淨利索,像處理一樁跟她毫無關係的公務。
他想起自己簽下離婚協議那天晚上的場景。何婉晴端著參湯站在旁邊幫他翻頁,他連看都沒看就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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