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愣了一下。
她預設了十幾種回答——解釋。辯駁。賣慘。義正言辭,唯獨沒有預設這一種。
兩個都有。
不裝,不演,不粉飾。鹿鳴軒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神沒有閃躲,語氣也沒有多餘的修飾,就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跟自己較勁了很久的結論。
鹿溪盯著他看了三秒。
三秒之後她收回目光,低頭把資料重新理了一遍,塞回檔案袋裡,夾在臂彎下面。
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鹿鳴軒看著她的動作,沒有多問。他往後退了一步,把路讓開。
“查不查。信不信,都是你的事。我不會再強求。”
他說完這句,轉身沿走廊往電梯方向走。
鹿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走出七八步之後,鹿鳴軒停了一下,沒回頭,側著身子加了一句。
“資料最後一頁夾了一張紙條,你自己看。”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按下一樓。
門合上之前,他最後看了鹿溪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很多東西——愧疚。試探。和一點很淡的期待。但他什麼都沒再說。
電梯門關上了。
鹿溪在走廊裡站了十幾秒,才轉身往實驗室走。
師兄見她回來,從工位上抬頭,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夾在臂彎下的檔案袋。
“師妹——”
“沒事。”鹿溪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把檔案袋擱在鍵盤旁邊,開啟電腦。
師兄識趣地沒再問,轉頭繼續盯他的培養皿資料。
鹿溪盯著螢幕上跳動的郵件提醒,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的手擱在檔案袋上面,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牛皮紙粗糙的表面。
那天剩下的時間,她沒有再開啟那個檔案袋。
晚上十點,研究所的燈一層層滅了。師兄收拾完東西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鹿溪衝他擺了擺手。
“你先走,我再待一會兒。”
師兄應了一聲,帶上了實驗室的門。
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只剩實驗室頂上那排白熾燈還亮著。
鹿溪把椅子往後推了推,從檔案袋裡抽出那疊資料,攤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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