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抽出紙巾擦乾手,回身看向電腦螢幕:「初心未改,繼續工作。」
八個字,言簡意賅。
沒有邀功,沒有揚眉吐氣後的宣洩,平靜得像是一場尋常的實驗交接。
與此同時,裴氏集團的辦事效率快得驚人。
簽約儀式剛過三個小時,一支由裴氏頂尖法務。工業工程專家和財務總監組成的四十人專項對接團隊就已經入駐了城北的高新技術產業園區,開始對量產基地的淨化車間和冷鏈倉儲進行全封閉改造。
但在這支龐大的專業隊伍裡,自始至終沒有出現裴恪的身影。
他只讓特助給鹿溪送來了一套通行許可權最高的工作門禁卡和保密手機,連一份帶有私人性質的賀禮都沒送。
裴恪清楚鹿溪骨子裡的驕傲。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站在技術頂端,而不是藉著裴家養女或者任何豪門掌權人庇護的名頭惹人非議。
他在最顯眼的地方替她撐起三十億的商業護城河,卻在聚光燈照不到的暗處悄然退後半步,把所有的榮光和話語權完完整整留給她一個人。
而這份極有分寸的剋制,落在沈墨琛眼裡,卻成了最為不堪的暗度陳倉。
下午四點,辰生醫藥總裁辦公室。
何亮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從檔案中介手裡高價買來的密封袋,腳步很輕地挪到辦公桌前。
「沈總,查到了。」
沈墨琛一把扯過檔案袋,撕開封口,裡面的紙張嘩啦散了一桌。
最上面是一份十多年前的戶籍變更附頁。
被收養人欄裡寫著「鹿溪」兩個字,而收養家庭那一欄,赫然蓋著京圈裴氏老宅的戶籍專用章。
後面的附件更詳細——鹿溪十二歲那年被裴家資助並接入裴宅撫養,直到大學畢業才搬出裴家別墅;而裴恪,是裴家的獨子,名義上的長兄。
甚至在那份七年前裴世鈞親筆簽名的國家研究院推薦信裡,也隱隱點出了兩人的淵源。
沈墨琛盯著那行「裴家養女」的字樣,後背泛起一股惡寒,牙齒咬得咯咯響。
養兄妹。
青梅竹馬。
從十二歲到二十二歲,他們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整整十年!
而鹿溪嫁進沈家的五年裡,在他面前從來沒有提過「裴」字半句,溫馴順從得像一隻毫無依仗的雀鳥。
沈墨琛的眼眶泛著血紅,胸腔裡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像燒紅的烙鐵,把他的理智燙得一乾二淨。
他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者,以為鹿溪五年前是在算計他。貪圖沈家的家產和地位才逼他結婚。
結果呢?
她背後站著裴家,站著京圈最頂級的豪門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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