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舉著已經黑下去的手機,呆呆地站在客廳中央,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毯的絨毛裡,化開一團深色的溼痕。
五歲的小孩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他理解不了的疼痛,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碎在了胸膛裡,再也拼不起來。
沈墨琛跌坐在地上,手垂在身側。
他看著黑掉的螢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鹿溪沒有發脾氣,沒有痛斥他的卑鄙,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埋怨都沒有。
正是這種毫無波瀾的平靜,讓他感到徹骨的發涼。
那個曾經眼裡全是他。為了這個家甘願抹殺自己所有鋒芒的女人,這次是真的把心門關死了。
沒有留下一絲縫隙。
……
城北,國家醫學研究所。
鹿溪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實驗臺上。
她坐在旋轉椅上,後背挺得筆直,目光在窗外漸暗的天色裡停駐了許久,眼底沒有流出半滴眼淚。
放下那些毫無意義的情緒拉扯,她點開電腦桌面上的保密驅動盤。
螢幕藍光亮起,映出她蒼白卻專注的臉。
她輸入了三重六十四位的加密指令,調出了一份整合了所有調查線索的時間軸文件。
文件裡密密麻麻羅列著五條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鏈:
第一條,五年前父母在京南高速上發生的那場離奇側翻車禍;
第二條,鹿家二伯在車禍後第三天秘密轉移的公證遺囑原件;
第三條,當年在康和醫院婦產科經手她生產。隨後拿到鉅額勞務派遣出國封口的護士張月琴;
第四條,何婉晴那位「死而復生」。手握列維市診所洗錢通道的名義前夫陳哲;
第五條,沈星遙當年被抱出產房時,體重檔案上平白缺失的三百五十克記錄。
鹿溪握著滑鼠的手極穩,游標在五條線索的時間節點上逐一拖拽。
當她把所有事件的具體發生日期精準對齊在同一張二維甘特圖上時,呼吸微微屏住。
重合了。
毫無徵兆的,一切都重合到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車禍發生的當周,陳哲的離岸帳戶收到了一筆來自南城的鉅額匯款;
遺囑被扣押的當天,張月琴拿到了飛往列維市的簽證擔保;
而沈星遙被強行轉移進保溫箱的那一夜,值班表上特批簽字的人,與陳哲帳戶的資金穿透底層赫然是同一個帳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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