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爸媽在高速上失控,二伯說是疲勞駕駛,陳哲用權威專家的身份背書,說車輛機械結構完全正常。所有人都信了,連我也信了。」
那場事故奪走了她最親的人,也讓她背上了剋死雙親的惡名。
這些年她困在沈墨琛的冷言冷語裡,像個沒有骨頭的影子一樣活著,卻從沒想過,父母的死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明火執仗的謀殺。
裴恪沒接話。
他伸手探過來,動作極輕地將她落在額前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粗糲的指腹蹭過她緊繃的側臉,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五年前你太小,護不住這些。」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緊閉的唇線上,聲音低啞沉緩。
「現在不用你一個人扛。」
鹿溪偏頭避開了他的視線,把紙杯捏扁在掌心裡。
「我欠你一個人情。」
裴恪收回手,唇角扯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弧度,眼底泛著幾分自嘲。
「鹿溪,五年前你為了沈墨琛跟我劃清界限的時候,怎麼沒說欠我人情?」
鹿溪身子微微一僵,沒有吭聲。
車廂內重新歸於安靜,只剩下引擎低沉平順的運轉聲。
半小時後,黑色越野車拐進城南一處隱秘的獨棟療養院。
後門通道拉著警戒線,兩名黑衣安保人員肅立在電梯兩側,見到裴恪微微頷首。
手術室外的指示燈剛剛轉為綠色。
推車從裡面推出來,鹿鳴軒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佈滿細小的玻璃劃痕,右腿打著高分子夾板,整個人陷在麻醉未退的昏睡中。
護士長快步走過來,把一隻密封在透明證物袋裡的黑色隨身碟遞給鹿溪。
塑膠袋上沾染著暗紅色的血塊,邊緣已經有些乾涸凝固。
「傷者在被救出時一直攥在掌心裡,醫生費了很大勁才取出來,身上沒有其他致命傷,天亮前能醒。」
鹿溪握緊那個冰涼的塑膠袋,掌心被隨身碟堅硬的外殼硌出生疼的印記。
她站在走廊雪白的牆壁前,背脊挺得筆直,垂著眼簾看著地板上的反光。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半扇,深秋深夜的穿堂風呼嘯著捲進來,吹得走廊裡的醫用簾布獵獵作響。
一件帶著體溫的厚重黑色呢大衣突然從身後落下,嚴嚴實實地裹住了她單薄微顫的雙肩。
布料上殘留著極淡的冷杉與菸草混合的氣息。
裴恪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高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在內,右手隨意搭在大衣的翻領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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