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是我。」
裴恪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粗糲的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耳垂,帶著近乎偏執的隱忍。
退燒藥片被他碾碎,用溫水化在玻璃杯裡。
裴恪伸手穿過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半抱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臂彎中。
藥水遞到唇邊,燒糊塗的鹿溪根本咽不下去,苦澀的藥液順著嘴角往外溢,沾溼了衣領。
裴恪眸光沉了沉,沒有去擦,自己含了一口微苦的溫水,垂首覆上了那兩片乾澀微涼的唇瓣。
苦澀的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散開。
男人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肢,舌尖撬開她緊閉的牙關,將溫熱的藥液渡了進去。
懷裡的女人輕顫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掙扎,後背卻被男人寬厚的大手牢牢托住,動彈不得。
直到將所有藥水渡完,裴恪才退開半寸。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近在咫尺。
女人的唇被潤得透出一層病態的豔紅,胸口起伏劇烈。
裴恪盯著她緊閉的雙眼,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唇,眼底那層深藏了整整五年的瘋狂與剋制,在這一刻幾乎要決堤。
他扯過乾燥的絲被將她嚴實裹好,自己則搬了把靠背椅,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體溫計上的數字從三十九度七慢慢往下降,裴恪一遍又一遍地換著冷敷貼,直到後半夜,窗外的暴雨聲漸漸變小。
鹿溪發了一身冷汗,緊繃的身體終於稍稍鬆弛下來。
她側過頭,乾燥的手指在凌亂的被褥間胡亂摸索,像是在無盡的黑夜裡尋找浮木。
裴恪伸手過去,溫熱寬大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
指尖相觸的剎那,鹿溪的手指猛地收攏,緊緊反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節泛青。
她把滾燙的臉頰貼在男人的掌心裡蹭了蹭,發出一聲極輕極啞的夢囈:「哥哥……別走……」
微弱的兩個字,像重錘砸在裴恪的心口上。
裴恪整個人僵在原地,脊背繃得筆直。
五年前,在鹿家那場靈堂上,她也是這樣抓著他的袖子,求他帶她走。
可那時候裴家內鬥慘烈,他自身難保,為了不把她拖進泥潭,他冷著臉甩開了她的手,甚至說了最絕情的話逼她離開。
後來,她轉頭嫁給了看似光鮮體面的沈墨琛。
整整五年,她再沒叫過他一聲哥哥。
裴恪眼底泛起深沉的痛意,反手扣緊了她微涼的手指,五指嵌入她的指縫,嚴絲合縫地十指緊扣。
他彎下腰,將薄唇貼在她的發頂,聲音低啞得近乎發誓:「不走,以後再也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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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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