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膠奧特曼從沈星遙無力的臂彎滑落，無聲陷進厚實的羊毛地毯裡。
門縫內，何婉晴陰測測的話音剛落，沈墨琛整個人從地毯上彈起來，揚手就是一記耳光抽在她臉上。
「啪」的一記脆響，何婉晴被打得栽在茶几角上，額角青紫一片。
「那是我的親骨肉！沈家唯一的獨苗！」沈墨琛胸膛劇烈起伏，脖頸青筋畢露，「我為了你搞垮了辰生，弄得家破人亡，你現在讓我拿親兒子去換錢？何婉晴，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沒有心？你現在跟我裝什麼慈父！」何婉晴捂著面頰尖叫，髮絲散亂披在肩頭，「要不是我，你能風光這五年？現在經偵要抓你，法院要封你，你清高，你去坐牢啊！有本事你別靠鹿溪的特效藥翻盤！」
門縫外，五歲的小男孩背貼著冰涼的走廊踢腳線，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珠。
肚子裡還殘留著早晨嚥下的苦味藥丸，大腿內側被長指甲掐出的青紫色傷痕還在隱隱作痛。沈星遙眼淚斷了線一樣滾落，雙腿抖得像篩糠。
原來那些溫柔全都是毒藥。
原來那個總是笑著給他買玩具。哄著他叫媽媽的婉晴阿姨，背地裡想把他當成牲口一樣賣掉。
沈星遙腦海裡瘋狂翻湧出另一個人影。
那個總是繫著淺藍色圍裙。在小廚房裡守著砂鍋的女人。每次他咳嗽，她整夜不合眼地守在床邊，拿溫毛巾一點點擦拭他的額頭；他發脾氣把藥碗打翻，滾燙的藥汁潑在她手背上，她第一反應卻是抓過他的手掌仔細檢視有沒有被燙傷。
而他都做了什麼？
他嫌棄她身上的油煙味，他把她親手織的圍巾扔進垃圾桶，他當著所有客人的面大喊她是個沒用的家庭主婦，甚至狠狠推過她，讓她滾出沈家……
沈星遙靠在牆角，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要找媽媽。
他想找真正的媽媽。
……
國家重點藥研所，核心分析室內。
氣相色譜儀發出輕微的運轉聲，鹿溪靠在人體工學椅背上，指尖翻過第三批V10試劑的覆核報告，眉宇間凝著幾分倦意。連續兩天的密集審查，加上外界媒體的圍追堵截，饒是底子再好，體力也消耗了大半。
身後的大門無聲滑開。
修長的腳步停在椅背後方，緊接著，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掌覆上了她的肩頸。
男人的指腹帶著薄薄的繭，順著僵硬的肌肉紋理不輕不重地揉捏，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鹿溪下意識挺了挺脊背，鼻尖聞到那股熟悉的冷松香氣，緊繃的神經又緩緩鬆弛下來。
「不是讓你回休息室睡兩個小時麼？」裴恪的聲音很低，擦著她的耳垂落下來。
「還有最後兩項純度對比沒做完。」鹿溪偏了偏頭，視線掠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那雙手骨節分明，此刻卻極其耐心地替她放鬆著痠軟的頸部。
裴恪沒搭理她的辯解，手上動作不停，俯身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男人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發頂，溫熱的氣息全撲在她的頸側，激得那片細嫩的皮肉泛起微紅。
「沈墨琛在網上折騰的那出苦肉計，藥監局的一紙通報就給打啞了。」裴恪嗓音壓在喉間，低沉悅耳，「外頭的記者全散了，林銳在外間盯著離心機，現在這裡只有我和你。」
鹿溪抬起手，指尖按住他在自己脖頸上游移的手背，試圖制止他越來越逾矩的觸碰：「裴恪，這是在實驗室。」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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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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