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康復中心對面的街角，風颳得有些急。
七十多歲的陳敬之教授穿一件洗得發舊的藏青色夾克，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提著幾本剛裝訂好的兒童福利調研報告。
他剛從社群醫療點出來，正站在斑馬線旁等紅綠燈。
「哎喲，作孽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旁邊報刊亭的老闆彎著腰，正在清掃馬路牙子邊的碎紙片，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陳敬之推了推眼鏡，目光隨意往地上一掃。
幾張被風吹散的A4紙被鞋印踩得汙濁不堪，其中一張卡在路燈底座的縫隙裡。
那上面工工整整的手寫字型，讓老教授的動作停頓下來。
陳敬之走上前，彎腰將那張泛黃的紙張撿了起來。
上面詳細記錄著幼兒的輔食新增禁忌。早產兒氣管養護事項，字跡端正清秀，右下角的落款簽名是「鹿溪」，旁邊貼著的照片正是沈星遙。
「大爺，這東西哪兒來的？」
陳敬之指著地上的殘紙詢問。
報刊亭老闆拍了拍掃帚上的灰塵，指著街對面的拐角。
「剛才一個小男孩拿著這玩意兒想問路，話還沒說完呢，打對面衝過來一輛灰色的破面包車。」
「那車連車牌都沒掛，車窗貼得黑黢黢的。」
「車上下來個漢子，拿塊布往孩子臉上一捂，像拎小雞一樣把娃塞進車廂，油門一轟就跑了！」
「我這老眼昏花的，想追也追不上，地上就落了這幾張紙和幾十塊零錢。」
報刊亭老闆搖搖頭，滿臉後怕。
陳敬之捏著那張寫滿生活習慣的紙頁，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是鹿溪大學時期的導師，太清楚鹿溪在這孩子身上傾注過多少心血，更清楚鹿溪和沈家現在的緊張關係。
老宅那邊出了這麼大的輿情風波，孩子卻在街頭被無牌面包車擄走。
沈墨琛如果真的在乎骨肉，此刻滿大街早該拉響警報了。
然而整條街上風平浪靜，連一輛巡邏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陳敬之沒有半分遲疑，掏出老年機，直接翻出鹿溪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
……
國家重點藥研所，特級無菌分析室。
空氣裡浮動著清淡的消毒水味與儀器運轉的輕微蜂鳴。
鹿溪站在恆溫操作檯前，正專注地比對著螢光顯微鏡下的試劑結晶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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