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按下去。
祁蘭芷慢慢垂下手,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腦海裡不停閃過昨晚的一切。
二十二年來,她過著再普通不過的生活,上大學,找工作,為了工資和前途煩惱,偶爾也會抱怨日子平淡無趣。
槍戰啊,殺手啊,這些都是她原本以為只在文學作品裡才會出現的東西。
她從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早已不在那個熟悉的世界,這裡的危險不會因為她只是個無辜的穿越者就繞開她,更不會因為她不想參與,就允許她置身事外。
男人拿著槍的手浮現在眼前,他的手指修長,骨節乾淨,握槍時腕骨微微凸起,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姿勢熟練。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撐著窗臺站起來。
殷景明已經準了她一天假,她暫時什麼都不想管,只想洗個澡,然後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睡到什麼都不必思考。
祁蘭芷拿起換洗衣物,轉身走進浴室。
……
同一時間,倫敦另一端的酒店套房裡,楚凌夜站在落地窗前,臉色陰沉。
桌上的手機響個不停,他終於接通,電話那頭的人只說了幾句話,他的臉色便徹底變了。
原定的襲擊不僅沒有得手,現場留下的痕跡還可能引來警方調查。更讓他惱火的是,殷景明竟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調動了殷氏在英國的資源,迅速切斷了他原本安排好的退路。
楚凌夜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重重扔在桌上,螢幕磕上桌角,發出一聲脆響。
他是花了大價錢僱來的殺手,辦事一向謹慎,即便任務失敗,也不該輕易牽連到僱主,按理說,殷景明不可能這麼快查到他頭上。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殷景明早已盯上了凌遠,無論昨晚有沒有發生那場襲擊,他都打算對凌遠動手,只不過這一次的刺殺徹底激怒了他,才讓他的手段如此殘暴。
門外傳來敲門聲。
助理推門進來,將一份最新的訊息放到桌上。
殷氏已經向業內放出訊息。幾家原本與凌遠往來密切的企業開始避而不見,另一家有意簽署戰略協議的公司,也在凌晨臨時取消了會面。
楚凌夜清楚,這只是開始。
殷景明甚至沒有親自露面,只通過幾通電話,就讓原本順利推進的幾個專案同時停滯。
楚凌夜翻看資料的動作越來越快,指尖停在最後一頁,眼底掠過一絲陰冷:「他倒是捨得。」
為了一個助理,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不。
不對。
殷景明向來公私分明,絕不是會為了一個普通下屬做到這種地步的人,更何況,昨晚那樣的局面,王止竟然能一直待在他身邊,甚至讓殷景明親自將人送進醫院。
如果僅僅是上下級關係,這一切未免太過反常。
他的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份關於王止的資料上,指尖在照片邊緣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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