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磨蹭了好一會兒，終於試探著伸出手，碰了碰溫熱的泉水。
水溫恰到好處。
祁蘭芷眼睛微微一亮。
十分鐘後，她已經把原先的滿腹戒備拋到了腦後。
溫泉池不大，水面恰好沒過肩膀，她靠著池邊，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連日來積攢的疲倦彷彿都隨著水汽一點點散開，竹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落下來，輕輕打著旋，停在池邊。
祁蘭芷舒服得幾乎要睡過去。
直到手機螢幕亮起，提醒她已經泡了四十分鐘。
祁蘭芷這才戀戀不捨地睜開眼，伸手去夠旁邊的浴巾。
不能再泡，再泡下去，她今晚恐怕真的要在池子裡睡著。
她慢吞吞地擦乾身體，重新裹好浴袍，把那個死結原樣系回去，又仔細整理了一遍領口，確認沒有半點疏漏，才終於推門出去。
私湯外是一條鋪著木板的迴廊，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紙門，在地面投下柔和的光影。
祁蘭芷剛走出幾步，便看見前方有人從另一側的私湯區出來。
男人腰間只圍著一條白色浴巾，溼潤的黑髮垂在額前，水珠沿著寬闊的肩膀滑落，掠過清晰的肌肉線條與緊實的腰腹，最後隱沒在浴巾邊緣。
他正抬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乾淨毛巾，聽見動靜，側過頭來。
四目相對，祁蘭芷的腳步倏然停住。
殷景明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黑色浴袍裹得嚴實，領口卻因為剛剛沐浴而透出一點潮溼的水汽，她的頭髮被熱氣燻得蓬鬆，幾縷碎髮黏在額角，原本白皙的臉頰泛著漂亮的粉色，連鼻尖都透著淡淡的紅。
平日裡總是精神抖擻。處處透著機靈的小助理，此刻眉眼舒展，渾身透著泡完溫泉後的慵懶，倒像只終於被順好毛的貓。
殷景明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一頓。
唇邊剛浮起一點笑意，便被他若無其事地壓了回去。
「泡得很舒服？」
祁蘭芷的視線還停留在他慷慨的胸肌上，聽見他的聲音，才猛地想起自己現在面對的是什麼人。
她迅速把目光從他身上挪開。
「還。還行。」
話音剛落，她又沒忍住，悄悄瞥了一眼。
……怎麼會有人連泡個溫泉都這麼犯規？
她和殷景明相處了這麼久，平日裡見慣了他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模樣，偶爾挽起袖口，露出腕骨與小臂，已經足夠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可眼下，西裝。襯衫。領帶一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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