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寒而後再道:“殿下,臣還有一事,需提前向您宣告。”
姜栯輕輕點頭。
“你說。”
權寒鄭重說道:“殿下,今夜突圍,二王兵馬或許會合圍堵截我們,途中殺機西伏、安危不明,局勢瞬息萬變,一切皆難以掌控。”
“臣不敢向殿下許諾絕對平安,只能以全員玄甲衛性命為盾,拼死護您周全。”
姜栯捏了捏手心,抬眸看著他。
“權寒,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並不想矯情——”
“你們千里潛入蜀州,以身犯險,拼死救我、護我,這份恩情,我真的真的很感激。”
“且這輩子,我怕是永遠都還不清那些為我而死的人。”
她說到這裡,眼眶己然溼紅。
那麼多人因她而殞了性命。
這幾個深夜,她輾轉難眠,心底既感動又無盡愧疚。
她活得太乾淨了,乾淨得襯著那些為她逝去的性命,愈發沉重罪孽。
權寒望著她眼底翻湧的自責與落寞,忙道:“殿下,我等誓死護主,是本分,是職責!無需殿下愧疚,更無需殿下償還什麼。”
姜栯轉身背對他,眼淚無聲而落,低低自喃:“你們不會懂的。”
不懂她每一次被人捨命護住的背後,是無數鮮活性命的凋零。
於那些死去之人而言,護主是本分。
可於她而言,一條條性命,都是這輩子永遠還不清的債。
權寒耳力敏銳,自然聽到她的這句話。
他身形微微一頓,眸光沉沉凝在她孤寂的背影之上,喉間微滯。
“殿下......”
這一刻,看著她滿身揮之不去的落寞與疲憊,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探尋欲。
他想懂。
想懂她眉間那一抹愁雲,想懂她眼底常年不散的沉鬱,想懂她順從表象下的掙扎......
但他清清楚楚知曉自己的身份。
自己沒有半分資格探尋殿下的心底隱秘,更沒有任何立場追問她的過往心結。
君臣有別,尊卑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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