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初破,遠山如黛,綿延千里,白雲流動。
兄妹二人再次踏著露水走進山林。
這次他們的目的地是更深處人跡罕至的區域。
與往日不同,這次只有李玄徹揹著那個大揹簍,姜栯則輕鬆許多,只斜挎著一個素色布包。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有些晃眼,她今日特意戴上了帷帽。
山路崎嶇,兄妹二人走走停停。
每當姜栯發現感興趣的植株,便會駐足。
她會把植株挖出,又會畫進手記本中,或是極目遠眺,將山勢走向、溪流分佈細心勾勒下來。
李玄徹並不催促,靜默地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在手記本中繪圖和寫寫。
山風拂過,吹動她帷帽上的輕紗,也翻動了手記本的紙頁。
李玄徹能瞥見手記本里內容豐富得驚人。
不僅有精細的植物圖譜,旁邊還密密麻麻標註著性狀、生長習性,還有有簡易的山川地形圖,活靈活現。
這不由得讓他想起昨日她所繪的那兩幅人像,神態捕捉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李玄徹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她,眼神幽深。
“阿栯,你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嗯,差不多吧。”姜栯專心繪圖中,思緒沉浸中,便順口回應了他,“收集資料、整理資料是我的常態。”
李玄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突兀而陌生的詞彙,問:“收集資料、整理資料?是什麼?”
話音甫落,筆尖在紙上一頓。
糟了!
姜栯立即意識到自己失言,心中警鈴大作。
這些深深烙印在她習慣裡的詞語,與這個時代和此刻的身份格格不入!
這傢伙怎麼總喜歡在她專注做事時問她話,導致她下意識不過腦就說出了口。
反正他是失憶的,對過往一無所知,她就首接解釋其意思。
李玄徹靜靜地聽著,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極輕地“嗯”了一聲。
姜栯抬頭看他那張臉,面容俊雋,劍眉星目,藏著銳利鋒芒。
看著他日益恢復的氣色與精力,再想到他那不知何時能恢復的記憶,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盤桓許久,終於在此刻問出了口。
“兄長,你身體日漸好轉,只是這失憶症還未見起色。以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喜歡做什麼,這段時間你可有想過,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詢問著他的想法,帶著一種純粹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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