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未歇，茅亭下。
李玄徹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挾著水汽的風中微微拂動。
他身上散發出迫人的低氣壓，宛若冰冷深寒的煞氣，無端令人心生畏懼。
權寒靜立在他身後幾步之外，身形微躬，保持著抱拳作揖的姿勢，頭顱恭敬地垂下。
“陛下，您不在的這三個月……朝廷表面尚能維持運轉，全賴陛下昔日積威。然，暗地裡早己是波濤洶湧！”
“且吳王和燕王，皆有異動。他們應該是在那些七國餘孽中得知了您的失蹤，皆以為天賜良機，蠢蠢欲動。其野心，絕不甘於偏安一隅！”
“如今朝堂內外，人心浮動。若您再不現身，恐怕不出月餘，這天下……”
權寒及時止住了話頭。
“那幾個老東西！朕還沒死，他們就迫不及待了。”李玄徹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極大的自信與輕蔑，“還有那兩個跳樑小醜，竟然敢動？”
“陛下，您失蹤，朝廷無人鎮守，他們......”
李玄徹緩緩轉過身，突然問：“玄甲軍如何？”
“玄甲軍一首駐守京城不動，裴將軍在陛下失蹤的半個月內便從邊關回京。”
“玄甲軍不動，是裴將軍的授意？”
“是！裴將軍說，玄甲軍若是動了，反而會打草驚蛇。”
李玄徹俊眸沉冷，“朕倒是更想知道，七國餘孽是如何得知朕出京訊息的？”
這句話讓權寒渾身一顫。
皇帝離宮本是絕密，若非朝中有人洩露，七國餘孽絕無可能知曉。
權寒再次躬身，聲音壓得更低：“我和杜韋己然調查清楚，現如今己將涉事官員皆抓進了玄甲衛昭獄，等候聖裁。”
雨聲漸密，李玄徹的目光穿過雨幕，彷彿能望見京城那座陰森的地牢。
玄甲衛昭獄，那是連朝中重臣聞之色變的地方。
“是樞密院副使趙恆。他藉著調閱邊防軍報的由頭，從陛下離宮那日的禁軍換防記錄中看出了端倪。”
李玄徹冷笑一聲：“趙恆？就憑他？”
“陛下明鑑。”權寒頓了頓，“趙恆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主使......是太傅楊文淵。”
空氣彷彿凝固了。
雨滴砸在茅亭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楊文淵，三朝元老，更是李玄徹的啟蒙老師。
李玄徹忽然笑了，笑聲在雨中顯得格外冷峭：“好，很好！朕還沒來得清洗楊家，這個老東西就迫不及待地找死！”
權寒不敢接話，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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