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夜空皎月傾瀉白光，萬籟俱寂。
屋內燭火依舊明亮地跳躍著。
姜栯昏昏沉沉地醒來，高熱帶來的眩暈感依舊強烈。
她發現有人緊抱著自己，渾身因出汗導致有些黏膩，無力地推著身邊的男人。
“唔……”她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嚶嚀，黛眉緊蹙，下意識地開始掙扎。
“走開……好熱……放開我……”
她甚至沒有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抗拒著這種讓她倍感束縛的接觸。
李玄徹其實並未深睡。
懷中人兒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牽動著他的神經。
在她開始推拒的那一刻，他便立刻醒了。
李玄徹側身支起，看著懷中人兒潮紅未退的臉頰，感受著她掌心那點微不足道的推力，以及她言語中毫不掩飾的抗拒。
“出汗了，是好事。”
他沒有理會她“走開”的要求，反而拿下她額頭上的己經發燙的溼布，用指背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額頭，又拂開她額前被汗溼的碎髮。
“來人！”
外面坐著睡著的春禾突然被這一道冷戾聲音喊醒。
她趕忙爬起來，應聲推門而入，低眉順眼地站在門口。
“大人，奴婢......”
“準備一盆新的溫水，帕子，還有乾淨的寢衣。”李玄徹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是，大人。”
很快，春禾還有秋桐一人端水，一人拿著乾淨寢衣折返回屋子。
兩個丫鬟本想上前幫忙給姜栯擦身和換衣。
李玄徹俊面一凜，“放下，出去。”
春禾和秋桐俱是一愣，臉上同時閃過難以掩飾的詫異。
她們伺候主人更衣洗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這位大人竟然是要親自動手。
但她們不敢多問一個字，更不敢有絲毫違逆。
“是，大人。”兩人齊聲應道，恭敬地垂下頭。
細心的春禾在離開前，還不忘將床邊那盆之前用過水一併端走，換上她新端來的水。
房門被輕輕合上，內室再次只剩下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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