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過，揚起姜栯頰邊一縷碎髮。
她慌忙抬手拭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小蘭妹妹，我沒事，別擔心......”
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眼中水光瀲灩，更顯悽楚。
陳蘭握緊姜栯的柔夷，聲音哽咽：“姜姐姐......要是我能幫你就好了，他好壞......”
姜栯微覺不妥，悄然言道：“小蘭妹妹，這不是你該想的事。”
她擔心小蘭妹妹說的話被李玄徹聽見，就糟了。
李玄徹耳力過人，十步之外的耳語於他清晰如當面交談。
因此，他自然而然是聽到了陳蘭和姜栯的對話。
英俊深邃的臉瞬間沉鷙，眉宇透出殺伐之色如有實質。
壞？
這個字在他腦中炸開，伴隨著某種暴戾的迴響。
他是天子，是萬民之主，手握生殺大權，一言可定生死。
朝堂之上，無人敢首視他的眼睛；宮闈之中，無人敢違逆他的旨意。
他是這個皇朝至高無上的存在，是律法，是天理，是一切規則的制定者。
這農女竟敢說他壞？！
他的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叫囂，瘋狂而猙獰：
殺了她！殺了他們！
那聲音來自他靈魂深處最陰暗的角落，那裡藏著他父親先帝嗜殺暴戾的影子，藏著他幼時在宮中見過的無數血腥，藏著他少年時經歷的血戰沙場，藏著他登基三年來為鞏固權力所行的種種手段。
殺。
這個字如此簡單，如此輕易。
權寒自幼習武磨礪出的過人耳力，將陳蘭那句未竟的“是不是那個壞人逼……”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鄉野農女膽敢如此辱罵天子，按律當誅。
他只等陛下一聲令下，便會拔刀而出，血濺五步。
姜栯如實告知兄妹二人：“小蘭妹妹，陳大哥，今日我回青山村，是想和你們好好道別的。”
陳蘭心尖一顫，“姜姐姐，你什麼意思？”
陳樹怔愣恍然的看著她許久，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什麼？”
兄妹二人其實聽懂了，只是不願相信。
姜栯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走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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