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所受的教育、所見的世情，表親聯姻雖非人人稱羨，卻也絕非洪水猛獸。
她虛弱地爭辯：“表親……自古有之……孝景帝與陳皇后便是表兄妹，傳為佳話……”
“佳話？”姜栯輕輕重複，嘴角扯起一個苦澀的弧度，“在我的世界，血緣至親之間的情愛，被視為一種錯誤，一種需要糾正和避免的‘錯誤’。因為它違背自然法則，常會帶來悲劇。”
“我們那裡的有著血緣關係的至親是無法成婚的。”
“而且，這樣的結合，對於後代而言，也意味著更高的風險，更容易孕育出不健康的孩子。這是天道，是任何權柄和情愛都無法凌駕的自然之理。”
“後代……風險……”
裴梨無意識地重複，手微微顫抖。
她從未想過那麼遠，她的感情還停留在隱秘的悸動和痛楚的階段，從未延伸至生育和傳承的層面。
姜栯的話，將她那點隱秘的、甚至帶有些許自我犧牲悲壯感的幻想，徹底扯進了冰冷而殘酷的現實泥沼。
姜有看著裴梨眼中逐漸累積的崩潰，心中的噁心感被一種巨大的悲哀取代。
她意識到，自己正在用另一個世界的利刃，解剖這個時代一顆本就痛苦不堪的少女心。
“你剛剛說的那個孝景帝與陳皇后有孩子嗎？”
聽罷，裴梨回想了一下史書記載。
孝景帝與陳皇后有過孩子，但是.....早早夭折了。
姜栯說：“我猜想，如果他們有過孩子，多半是早夭之相。”
亭內陷入死寂。
裴梨呆坐著，眼神空洞，彷彿魂魄己被抽離。
長久以來支撐她的那份隱秘愛戀，那份混合著心疼、崇拜與不甘的複雜情感，此刻在姜栯來自“異鄉”的道德宣判和冷酷的自然法則剖析下，轟然倒塌。
不是佳話，是錯誤。
不是深情，是悖逆。
不是無望的浪漫，是可能帶來悲劇的隱患。
她的淚水再次滑落，但這一次，不再是委屈或悲傷，而是一種徹骨的茫然和自我懷疑。
姜栯看著她被擊垮的模樣，心中並無快意，只有無盡的疲憊和悲涼。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是求證，也是最後的掙扎。
姜栯迎上她的目光，聲音放緩了些：“真的。如果你和你的表兄在一起，在我的故鄉，這種情況被明確界定為‘亂倫’。”
“這不是一個輕飄飄的詞，它意味著對血緣親屬關係最根本的僭越和破壞，為社會倫理、法律乃至普遍的道德情感所嚴厲禁止和排斥。人們認為，這種感情混淆了親情與愛情的界限，違背了自然賦予的血緣秩序。”
“亂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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