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妹妹澄澈而充滿期待的眼眸,裴晏心中微軟,終是無奈應允。
是啊,年後一別,關山萬里,再見不知何時。
於是,便有了此刻景象。
裴梨如同出籠的雀鳥,一身鮮亮的紅色錦襖,披著同色的狐裘斗篷,唯有白色狐圍脖點綴。
她說喜慶,才穿的紅衣。
她在人群中靈巧穿梭,看到糖人要買,聽到熱鬧處便要擠進去看。
裴晏則跟在她身後幾步之遙,一身靛藍常服,外罩玄色披風,身姿挺拔如松。
他沒有過多關注周遭的繁華,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前方妹妹歡快的背影上,默默守護,確保無人衝撞到她。
看著妹妹無憂無慮的笑容,他冷峻的眉眼間也難得地染上了一絲溫和。
只是,這溫和之下,卻帶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煩鬱。
妹妹裴梨,似乎己從最初對陛下那份少女情愫中走了出來,如今提起陛下,更多是尋常的親近與敬畏,談論起宮中的皇后表嫂,倒是真心實意的喜歡與牽掛。
娶妻......對他而言,遙遠得近乎陌生,亦是他這些年從未想過的事。
這些年,他的世界裡只有軍營、邊防、兵法、操練。
陛下賜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裴家人丁單薄,如今只剩他與妹妹相依為命。
他身負英國公爵位,肩負著延續家族血脈、光耀門楣的責任。
開枝散葉,是他無法推卸的使命。
可是,娶一個素未謀面,毫無感情基礎的女子為妻,與之共度餘生……僅僅是設想,便讓他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力與抗拒。
他的後半生,難道就要在相敬如“冰”中度過嗎?
為了責任,犧牲掉個人對情感那一點點微末的期許?
罷了!
裴晏用力閉了閉眼,將腦海中這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
聖意己決,多想無益。
他是臣子,必須服從。
只是……心底那一點不甘的微瀾,卻難以徹底撫平。
“阿兄!”
裴梨清脆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沉思。
她不知何時跑了回來,眼睛亮晶晶地指著不遠處,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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