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天坐在父女二人對面的木凳上，隨即斟了兩杯茶。
“陛下，這是花茶。姜丫頭送給我的那些花茶喝光了，現在的花茶是我按她教的方子炒的，你嚐嚐看。”
李玄徹看著面前的茶水，眼底情緒微變。
茶湯色澤澄澈，茶香絲絲縷縷鑽入鼻尖，像極了姜栯所炒所泡的茶。
剎那間，往日那些記憶浮現腦海。
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暗，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他指尖微蜷，心底泛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悵然。
姜栯啊姜栯......你當真是心善熱忱，什麼技藝、什麼溫柔，都願意毫無保留地教給旁人，偏偏唯獨不肯為自己停留半分。
心緒斂去，面上依舊是帝王慣有的淡漠沉靜。
徐中天從木盤端出另外一杯裝好的溫白開，遞了過去，語氣溫和寵溺：“這杯是溫水，小殿下可以喝。”
他望著昭昭那張小臉，五味雜陳。
候在李玄徹身後的那名玄甲衛裴爭上前，取出隨身保管的銀針，動作沉穩嫻熟，無半分拖沓。
銀針探入茶湯，取出，無異樣；再探入溫水，亦如是。
整套試毒流程行雲流水。
試毒完畢，他無聲退後幾步靜默佇立，隨時待命。
徐中天目睹全程，面色平靜，眼底無半分詫異波瀾。
他深諳宮廷森嚴規矩。
帝王執掌天下，皇太女儲位尊崇，二人身份尊貴無雙，性命系江山安穩，一飲一食，皆容不得半分差錯。
故而眼前這一幕極致嚴謹的試毒場面，在旁人看來或許拘謹誇張，于徐中天而言，不過是皇家最尋常、最理所當然的安保規制。
昭昭不太懂這些，語聲稚嫩：“郎中爺爺，我也要喝花茶。”
徐中天對她笑笑，“小殿下還小，是不能喝茶的。”
他行醫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因餵養不當而傷了脾胃的孩子。
茶水偏寒涼，會刺激小孩嬌嫩腸胃，引發腹脹、食慾變差等病狀。
果然，昭昭小嘴一癟，身子扭了扭。
“不嘛不嘛，昭昭要喝~”
小孩子天生帶著些許執拗的。
越是不給，她反而越執著索要。
軟糯的執拗話音剛落，一道低沉清冷的男聲便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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