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栯心中清楚，這孩子天生坐不住板凳，專注力較差，不喜唸書，反倒偏愛弄棒打拳。
她也從不多苛責。
人各有志，性有所長，不必強求人人皆困於讀書中。
收回思緒，姜栯看向阿林，語氣溫和：“阿林，我再考考你釋義。”
“是，右姐姐請問。”
“今天天氣不算好，那我就考你‘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這句。”
阿林答：“雲氣升騰升空，遇寒涼之氣便凝結墜落成雨；夜間地氣溫潤生露，寒夜降溫，露水便凝結成霜，這些都是天地西時的自然變化。”
姜栯點頭，繼續出題遞進：“‘治本於農，務茲稼穡。俶載南畝，我藝黍稷。’這二句。”
這句恰好對應她們這段時間的農學政事。
貼合實務，最是應景！
阿林再答：“治國根基在農事，要勤懇耕耘收穫。開春便到向陽田地，種植黃米、小米等糧食。”
“很好。”
“那阿林，‘坐朝問道，垂拱平章。愛育黎首，臣伏戎羌。’這二句呢？”
“賢明的君主坐在朝廷上，向群臣詢問治國之道，只需垂衣拱手、以德施政，天下便安定有序。君王愛護和養育百姓，遠方的那些少數民族也心甘情願俯首歸順。”
姜栯由衷誇讚：“嗯，解釋的都很對，看來你是把我教的這篇文學透了。”
“右姐姐，也沒要啦。”阿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千字文》裡我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而且......我背誦文章時候很僵硬，我都還沒學會像右姐姐那般把文章念得好聽、有感情。”
她始終清晰記得，右姐姐每一次教他們讀這篇《千字文》前，右姐姐給他們先完整地朗誦了一遍。
右姐姐的嗓音清潤通透，不急不緩、抑揚頓挫。
讀天地永珍時開闊遼遠，讀西時風物時溫柔細碎，讀治國明理時端莊厚重......
明明是同樣的字句，經由她口中念出，便彷彿褪去了枯燥刻板，生出萬千意境，讓人聽之心曠神怡，極易沉入書中天地。
可反觀自己，只會呆板背誦，字字生硬，全無半分氣韻。
“不必過度自謙。”姜栯溫和打斷，“你這個年紀，能學到這般通透，己然遠超常人，極為難得。”
“而且背誦所需要的感情，都是日積月累、閱歷漸豐之後才能慢慢沉澱出來的東西，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學成。你如今根基紮實、心性端正，己是最好的開端。”
阿林聞言，乖乖抿唇，淺淺彎起眉眼，心底滿是踏實歡喜。
片刻後，終於輪到一旁的阿木。
此刻被點名，阿木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背誦。
全篇下來，磕磕絆絆，毫無連貫可言。
前幾句尚且勉強擠出來，越往後越是卡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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