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院落歸於寂靜。
沐浴完，姜栯回到居室，心緒所及，隨即伏案作畫。
她憑藉著記憶畫出夢境的那個場景——
畫中，古樹橫柯，女兒昭昭坐在古樹的粗壯的橫枝上。
她想畫出女兒的樣貌。
哪怕夢裡相擁真切，哪怕那聲阿孃縈繞耳畔，可只要她凝神去回想那張稚嫩乖巧的小臉，只剩模糊。
姜栯輕拍了拍腦袋。
快記起來啊！
一夜無眠，整夜未歇。
室內燭火燃了又續，跳動的火光映著她孤寂倔強的側影。
一張又一張畫紙被填滿、作廢、換下。
桌案之上、地面之側，漸漸西散堆滿十幾張畫稿。
首到窗外沉沉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淺淺魚肚白，破曉的微光穿透窗欞，照亮滿室凌亂的畫紙。
姜栯驟然回神，停筆。
她抬眸望向透光的窗欞，眼底是徹夜未眠的疲憊，更是深陷執念後的渾噩茫然。
就在這時，她感受到臉很冰。
她抬手抹了下，毫不意外地摸到一掌心水。
全程渾然不覺。
不知是何時落的淚，也不知落淚幾許......
這些日子，她不時會陷進這種狀態，然後不自知地流淚。
激流般的負面情緒總能輕易將她瓦解，姜栯狠吸一下鼻子，右手抓著左手的衣袖輕拭掉面上的淚水。
到底是現實恍若一夢，還是夢境映襯現實？
她無從得知。
天光越來越亮，徹底撕破夜色。
姜栯心感乏累，腳步虛浮地走向床榻，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她睜著眼，略顯呆滯。
眼眶中的淚水劃過眼角，經過耳廓，然後落入軟枕中。
不知何時，她才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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