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媽，你們是不是想把我淹死？”
聲音不大，但整條走廊都聽見了。
蘇媽嘴唇哆嗦了幾下，擠出一句：“你胡說什麼，媽怎麼會害你？”
“病歷我都看了。”蘇晴的聲音開始發抖，“我落水前半個月就查出肺病了，你們瞞著我，帶我去河邊玩，把我推下去，你們想騙保險，對不對？”
蘇媽不說話了。蘇爸往前走了一步，張了張嘴，也沒出聲。
蘇晴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但不是哭，是吼：“你們是我親爸親媽！你們想我死！讓我淹死！好拿錢！”
她衝上去推了她媽一把，蘇媽沒站穩，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牆上。
蘇爸伸手去拉，蘇晴轉身就朝他胳膊上扇了一巴掌，打得脆響。
“你也是！你也是幫兇！你們兩個人商量好了，讓我去死！”
走廊裡亂成一鍋粥。
民警趕緊上前拉，一個抱住蘇晴的腰，一個擋在蘇媽前面。
蘇晴掙了兩下沒掙開，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嘴裡還在喊：“你們怎麼下得去手！我怎麼攤上你們這樣的爸媽？”
蘇媽靠在牆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也哭了：
“媽也不想啊，可你這個病要花好幾十萬，媽上哪弄那麼多錢去？”
“你弟弟還要上大學......”
“所以我就該死？”蘇晴抬起頭，眼睛通紅。
蘇媽說不出話了。
蘇爸站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等蘇晴哭累了，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去。
蘇晴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朝他臉上啐了一口。
“你們等著，我一個都不原諒。”
民警把三個人分開了。蘇晴被扶進裡面的房間，蘇爸蘇媽被帶到另一頭。
走廊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蘇媽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我把煙掐了，轉身走出派出所。
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我站在路邊等紅燈，腦子裡反覆回放蘇晴蹲在地上哭的那一幕。
她這輩子最錯的事，不是得了病，而是攤上這樣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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