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去派出所補材料的時候,民警跟我聊了幾句,說蘇媽寫過一封信想寄給女兒,被退回來了,地址不詳。
我聽完沒說話。
活該嗎?活該。但我也沒覺得多痛快。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我撐開傘,沿著馬路往回走。
路過蘇晴曾經要跳樓的那棟樓,我停下看了一眼。
樓還是那棟樓,頂樓的欄杆加高了一層,刷了新漆,看不出有人坐在上面哭過的痕跡。
我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這件事翻篇了。
我直接組了一個新的游泳俱樂部。
開張那天,只有老周送了個花籃。
地方不大,城中村臨街的一樓,月租兩千三。
牆上沒掛什麼招牌,就貼了一行字:“深水安全工作室,教真正的防溺水。”
旁邊掛著我為了澄清輿論,重新考下來的教練證,鋼印壓得清清楚楚。
第一個學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說去年釣魚差點淹死,想學點保命的招。
我沒急著教他游泳,先讓他練了一個星期憋氣和踩水。
大叔問我為啥不教姿勢,我說你掉河裡的時候,姿勢不重要,不沉下去才重要。
這話也是對自己說的。
工作室開了兩個月,收了十幾個學員。
有人認出我來,問是不是網上那個“見死不救的教練”,我說是。
對方又問那你還教游泳?我說我教的是自救,不是救別人。
對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辦了卡。
偶爾還能刷到蘇晴的訊息。
有人在隔壁縣的夜市拍到她,蹲在地上賣襪子,面前鋪一塊布,襪子擺得整整齊齊。
影片底下有人評論說她以前挺漂亮的,怎麼變成這樣了。
蘇爸蘇媽還在裡面。我沒去探過監,也沒收到過他們的信。
聽說蘇爸減了三個月刑,因為勞動積極。蘇媽瘦了三十斤,頭髮白了一半。
我爸媽來過一次工作室,我媽轉了兩圈說地方太小,我爸站在門口抽了根菸沒說話。走的時候我爸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句“有事打電話”,然後拉著我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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