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沒出聲,怕打擾她。
阮星楚全部畫完,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子,這才注意到厲墨北站在一旁。
“別出聲。我好不容易畫好的,手一抖就剪歪了。”
厲墨北嘴角微微揚起,退後一步,靠在桌邊,看著她。
剪刀沿著畫粉線走,她的手指按住布料,不讓它移動。
刀刃貼著紙樣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剪,白布在她手中裂開一道整齊的口子,發出輕微的“嗤”聲。
前片剪好了,阮星楚拎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邊緣平滑,弧度圓潤。
她滿意地點點頭,放下,繼續剪後片、襠部。
阮星楚一口氣剪了十份,五條男式的,五條女式的。
布料裁好,一片一片碼在桌上,前片摞前片,後片摞後片,襠部單獨放一堆,整整齊齊的。
她數了數,確認沒有少,這才放下剪刀,長舒了一口氣。
“好了?”厲墨北問。
“好了。明天開始縫,應該很快就能做好。”
“慢慢來。”厲墨北說,“不著急穿。”
“不急不行。”阮星楚一邊收拾桌上的布片,一邊絮絮叨叨,“做好了以後就不愁穿了。不光內褲,以後還能做別的,比如背心、短褲、汗衫什麼的,慢慢都會了。”
厲墨北看著她那副“我什麼都能幹”的架勢,說道:“回頭攢錢買臺縫紉機。”
阮星楚愣了下,“買縫紉機幹嘛?”
厲墨北寵溺道:“省得你手縫。”
阮星楚把布片疊好放進針線筐裡:“咱倆結婚的時候不是買了一臺嗎?在你老家放著呢。”
那臺縫紉機是他們結婚的時候買的,“三轉一響”之一,鳳凰牌的,花了一百八十多塊錢。
婚後直接留在了阮家,沒讓胡秀纓沾到半點便宜。
不過,後來搬空阮家的時候,阮星楚把胡秀纓陪嫁的那臺老縫紉機收進空間裡了。
“不用買,我就是做著玩,縫個內褲、補個衣裳,手縫就行。真要用縫紉機,去馮嫂子家借一下。她們家有一臺,飛人牌的。”
厲墨北沒再堅持,“時候不早,你先去洗洗,咱們早點睡。”
新修的澡堂在廁所隔壁,水泥地面抹得光溜,牆角留了排水孔,做了坡度,水往低處流,不積水。
牆上扯了繩子,方便掛毛巾和換洗衣服。
澡堂裡沒有太陽能,也沒有熱水器,那東西在這年頭還是稀罕物,城裡都不多見,更別說這山溝溝裡的駐地了。
熱水是厲墨北在灶房燒的,一大鍋,灌進暖壺裡,再提到澡堂,倒進大盆裡,兌上冷水調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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