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盧亞玲話鋒一轉,“撿菌子可得趕早。天不亮就得出發,晚了就被村民撿走了。還得找菌子窩,不懂得的人,跟沒頭蒼蠅一樣亂竄,一天也撿不了幾朵。”
楊秀華又嘆了口氣。
阮星楚沒嘆氣,她在心裡盤算著別的路子。
挖藥、撿菌子,都是靠山吃山。
山總有挖完的時候,菌子總有季節。
得找點別的,不受季節限制、不受地點限制的。
四個人找了一片沒被人挖過的坡地,散開埋頭挖起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楊秀華好奇地問阮星楚,“小阮,你聞到沒有?這幾天老有一股中藥味。”
“我聞著是從隔壁飄來的,是不是你給焦玉鳳開的藥?”
阮星楚頭也沒抬:“不是我。她見了我恨不得繞著走,我去給她開藥?她還不以為我要毒死她。”
馮碧青“噗嗤”笑了出來。
“你這話說得也太損了。”盧亞玲也笑了,“不過也是,焦玉鳳那人,你給她送藥她都不敢吃。”
楊秀華笑完了,又有些疑惑:“那她找誰開的藥?林嬋娟?”
馮碧青搖頭,“應該不是,林嬋娟連車前草有什麼功效都不知道。”
“你們說,林嬋娟那麼瞧不上中醫,現在焦玉鳳天天熬中藥,算不算背叛?”盧亞玲這話一齣,幾個人都笑了。
“可不就是背叛嘛。”馮碧青撇嘴道,“她整天說中醫不科學,土方子害人,結果她最信任的狗腿子天天在家熬中藥,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楊秀華感慨:“說到底,還是中醫好啊。林嬋娟開的藥要是管用,焦玉鳳也不用去熬中藥。”
傍晚,四個人揹著揹簍,沿著土路往家屬院走。
遠遠就看見家屬院外面的十字路口圍著一群人,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出什麼事了?”楊秀華加快腳步。
人群中間的地上,攤著一堆黑乎乎的藥渣。
藥渣溼漉漉的,還帶著水汽,在地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這是誰幹的?”孫嫂子皺著眉頭,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藥渣,又縮回去,像怕沾上什麼晦氣,“把藥渣倒在路口,這不是害人嗎?”
“就是。”李嫂子接話,“老輩子都說,藥渣倒路上,讓人踩了,病氣就傳給踩的人了。自己有病自己治,幹嘛禍害別人?”
趙連長家的媳婦抱著胳膊站在人群邊上:“缺德唄。自己治不好,想讓別人也跟著倒黴。”
幾個嫂子七嘴八舌的,越說越氣。
有的說要把藥渣掃走,有的說不能碰,碰了也沾病氣,有的說應該查查是誰家倒的,揪出來讓她自己把藥渣吃了。
阮星楚站在人群外面,低頭看了看那堆藥渣,又掃向周圍人的臉,忍不住多看了焦玉鳳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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