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墨北,你給爸媽寫完回信,彆著急寄。我也想給爸媽寫一封,到時候咱倆一起寄過去。”
厲墨北點頭,“嗯,他們收到你的信,肯定很開心。”
阮星楚還想說點什麼,院門外傳來一個嫂子的喊聲:“小阮!去上課了!”
阮星楚連忙起身,抓起布包,“我去上課了,你累了先睡,別等我。”
說完推開門,跑了出去。
阮星楚走後,厲墨北在桌邊坐了一會兒,又拿出阮婷婷那封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攥著信紙,面色冷凝。
他想到了另一層——阮星楚從老家跑出來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在那個家裡,到底承受了多少?
而且,阮星楚今晚說了,說她是跑出來的。
要不是今天這封信,她大機率不會承認……
兩個小時後,阮星楚上課回來,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厲墨北側躺著,手搭在她腰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是那些事。
迷迷糊糊間,他看見了一片低矮的土房,土牆根長著青苔,院門口堆著柴火垛,雞在泥地裡刨食。
他站在院門口,想進去,腳卻邁不動。
院子裡的景象卻看得清清楚楚——
阮星楚穿著打了補丁的衣服,蹲在灶房門口刷鍋。
鍋很大,她人很小,彎著腰,瘦得像紙片。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從屋裡走出來,抓住阮星楚的頭髮一陣拳打腳踢。
厲墨北想衝進去,腳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道門檻,他怎麼都邁不過去。
畫面一轉,厲墨北看見自己坐在一間辦公室裡,阮婷婷站在對面,眼圈紅紅的,“姐夫,姐姐跟陳遠航結婚了,因為姐姐身子弱一直懷不上孕又幹不了重活,陳遠航老是打她。”
“姐夫,你能不能每個月給姐姐寄點錢?她過得實在太苦了。”
厲墨北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沓票子遞給阮婷婷。
阮婷婷接過去,千恩萬謝走了。
正在這時,厲墨北猛地睜開眼,心跳得厲害。
懷裡的人還在睡,呼吸均勻,身子蜷在他胸口,軟軟的,溫溫的。
她在,在他懷裡,不是夢裡那個蹲在灶房門口刷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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