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站起來,在病歷本上快速寫了幾行字,“症狀集中在消化道,神經系統沒有被累及,意識都清醒,瞳孔沒有縮小,說明不是鵝膏毒肽類的中毒,可能是裸蓋菇屬或者其他致胃腸道的毒菌。”
盛君硯目瞪口呆,他只知道阮星楚懂中醫、懂針灸、懂藥材,不知道她對毒菌中毒的分型也這麼清楚。
“你能確定是哪一種?”
阮星楚想了想,“現在還不能,只能大體弄清範圍。”
盛君硯眉頭擰起來。
“現有的藥品還夠維持多久?”阮星楚問。
“止瀉藥今晚就用完了。靜脈補液物資還夠,撐到明天早上應該沒問題。”盛君硯翻開手裡的病歷本看了兩眼,“關鍵是這麼拉下去,脫水不說,人都沒力氣了。”
阮星楚從布包裡拿出一支筆,趴在護士站的櫃檯上寫了一張方子。
字跡潦草,但不難辨認,葛根、黃芩、黃連、甘草、白芍、木香、白頭翁。
她把方子遞給盛君硯,讓他安排藥房去抓,濃煎,少量頻服。
盛君硯接過看了一眼,快步往藥房走去。
阮星楚從布包裡取出銀針,開始挨個處理症狀比較重的患者。
扎內關,止嘔;
扎天樞、足三里,止瀉、調腸胃;
扎曲池,退熱;
血熱妄行者加刺血海。
針尖刺入穴位,捻轉提插,得氣後留針。
十幾個病人,一圈紮下來,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中藥熬好了。
護士們用小碗分裝,一碗一碗地端進病房,一勺一勺地餵給那些蜷在床上的姑娘們。
有人喝了一口皺著臉說苦,旁邊的人接話苦也得喝,總不能一直拉到脫水。
很快,藥房的搪瓷鍋見了底,最底下那碗藥汁濃得發黑,混著沉底的藥渣,還有泥土色沉澱物。
阮星楚端起那碗藥,轉身往走廊盡頭的單人留觀室走去。
林嬋娟蜷在病床上,白大褂已經脫了,臉色蠟黃,嘴唇起了一層白皮,眼眶深深地凹下去。
聽見門響,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端著藥碗走進來的阮星楚,瞳孔裡的光滅了又亮,“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
阮星楚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說得好像你多高階似的。你都這樣了,我看你笑話有什麼意思?”
“呵,有的人真是搞笑。自己吃毒菌子中了毒,還好意思站在講臺上教別人怎麼分辨。林嬋娟,寫寫你,承包了我一天的笑點。”
林嬋娟黑著臉,手指攥緊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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