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愛蓮走後沒多久,天空炸起響雷,大雨傾盆而下。
阮星楚蹲在中藥房的抽屜前面,抓出中藥稱好,倒在草紙上。
“阮醫生,還沒走?”盛君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黑傘。
“快了快了,抓完這幾份就走。”阮星楚頭也沒抬,戥子裡的柴胡撥了幾根下來,又加了幾根,“早上人多,顧不上抓藥,讓他們下午來拿。這不,一下午光看病了,藥還沒抓完。”
盛君硯把傘靠在牆邊,走進來,挽起袖子,拿起另一杆戥子,“哪幾份?我幫你。”
阮星楚想早點回家,所以沒有推辭,“田愛蓮的這份。藥都在第三排抽屜,你幫我稱一下。”
兩人蹲在藥櫃前面,各忙各的。
“今天第一天坐診,還習慣嗎?”盛君硯把稱好的藥倒在草紙上,用麻繩紮好。
“習慣。比在鎮上坐一天冷板凳強多了。”
盛君硯笑了一聲,將紮好的藥包碼在櫃檯上,“你這兼職來得太及時了。你不知道,你來之前,衛生隊的中醫這塊一直是空著的。現在好了,以後有人了。”
阮星楚笑了笑,把最後一份藥包好,寫上名字,碼在櫃檯上。
走廊那頭,林嬋娟腳步放得極輕。
她來衛生隊打探訊息,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聽見藥房裡有人說話。
往牆邊縮了縮,側耳細聽。
是盛君硯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
還有阮星楚的聲音,也帶著笑意。
兩人在笑,在聊天,在藥房裡,孤男寡女。
林嬋娟的嘴角慢慢上揚。
她早就覺得盛君硯不對勁了。
一個副隊長,三番五次幫阮星楚說話,幫她在高遠山面前爭取,幫她在團裡打報告,現在又幫她抓藥。
這不是獻殷勤是什麼?
林嬋娟悄悄退回去,沒有驚動他們。
她想把這件事告訴厲墨北。
從走廊另一頭的側門繞出去,撐著傘站在衛生隊大門內側,遠遠看見一個人影從雨中走來。
正是厲墨北。
厲墨北穿著軍裝,打著傘,步子不急不慢,可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厲團長。”林嬋娟走上前,笑容得意,“來接你媳婦?”
厲墨北看了她一眼,沒有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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