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壓低聲音,“厲團長,你能不能別坐在這裡了?”
厲墨北不悅,義正辭嚴地開口,“阮醫生,我這是在維持秩序。”
阮星楚哭笑不得,解釋道:“墨北,你坐在這兒,手下的兵壓力太大,血壓心率都降不下去。我覺得,你還是去別處轉轉吧。”
厲墨北表情有些受傷。
阮星楚看著他這副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厲團長,要不你站遠一點,別讓他們看見你?主要是,你坐這,有的人要把脈好幾次才正常,這會影響體檢進度的。”
厲墨北自然不希望媳婦老是反覆給人把脈,這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轉身走了。
坐在的隔壁的護士小周低下頭,用筆帽擋住嘴角,肩膀微微抖了下。
另一個醫生也聽見了,小聲道:“咱們團裡誰不怕厲團長?也就阮醫生敢這麼跟他說話。”
其他人補充,“關鍵是,他還真聽。阮醫生太厲害了!”
阮星楚假裝沒聽見,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
當晚,馮碧青家。
馮碧青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丈夫周傳偉回來了。
她張嘴剛要打招呼,見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咋了?體檢結果不好?”
周傳偉摘下軍帽掛好,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肝功有一項指標偏高。醫生說需要再觀察,要是下次複查還降不下來……”
馮碧青的心往下沉了沉,“降不下來會怎樣?”
“可能得考慮轉業。”周傳偉的聲音很低,“說是肝功不達標,不適合繼續留在一線。”
“團裡會給安排,但以後就……就不是原來那樣了。”
馮碧青面露憂愁,她想起去年老趙家隔壁那個姓劉的連長,也是體檢出了問題,說是心臟有雜音,後來調去了後勤,再也沒回過訓練場。
那個男人從營區走過的時候,頭都是低著的。
她看著眼前自己男人那副模樣,心裡發緊,“你去找小阮看了沒有?她肯定有辦法。她開藥,絕對好得快……”
“找了。”周傳偉打斷她,“我去的時候她已經下班了。衛生隊別的醫生給開了藥,說先吃一陣子看看。”
他看了馮碧青一眼,又移開了,“你跟她不是鬧僵了嗎?我總不好再去找她。”
馮碧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先前,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阮星楚那些話……
那時她覺得自己沒錯,理直氣壯得很。
現在她丈夫體檢出了岔子,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她才發現那條路被她自己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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