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電視上正在播晚間新聞。
阮星楚拿著遊覽圖,低頭研究明天的路線。
沒多久,厲振國端著個搪瓷缸子在旁邊坐下。
他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腰板挺得筆直,標準的軍人坐姿。
阮星楚叫了一聲:“爸。”
厲振國“嗯”了一聲,目光還在電視上。
安靜了大概十幾秒,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又放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
又過了片刻,新聞裡播到一條關於部隊醫療隊下基層的報道,畫面上幾個穿白大褂的軍醫在給戰士們做檢查。
厲振國偏過頭,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聽墨北說,你在駐地那邊衛生隊上班?”
阮星楚抬頭衝他笑了笑:“嗯,剛開始是幫忙,後來做了編外的中醫顧問,都是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
厲振國點了點頭,又沉默了。
但阮星楚留意到,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嘴角那一小塊皮膚微微泛起一層不太正常的淺黃,帶著一點灰敗的氣色。
再看他的臉色……
眉心那道豎紋比正常人深一些,唇色偏暗,兩頰顴骨的位置微微泛紅,但不是健康的紅潤。
“爸。”阮星楚放下游覽圖,語氣認真,“您最近是不是覺得有時候胸悶,晚上睡覺不大踏實?偶爾會覺得後背那塊發緊發沉?”
厲振國愣了下,“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阮星楚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您臉色有點不對,肝氣鬱滯、心血不足的跡象。您以前在部隊上是不是受過傷?特別是胸口這邊。”
厲振國放下搪瓷缸,聲音沉沉的:“年輕的時候出任務,胸腔這邊受過擠壓傷,當時沒當回事,養了幾天就好了。這兩年偶爾覺得悶,體檢大夫說是老傷影響。”
阮星楚點了點頭,“爸,趁著我們中秋在,陪您去醫院好好查查吧?老傷不容易養好,但早查早放心。過兩天我給您開個調理的方子,您堅持喝一個月,胸悶的情況應該能緩解不少。”
她說著伸出手來,“您要是不嫌棄,我先給您把個脈。”
厲振國猶豫了兩秒,還是把自己的胳膊伸了過去,袖口往上擼了一截,露出腕子。
阮星楚的手指搭上去,垂著眼安靜地摸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衝他笑了笑:“問題不大,就是氣滯血瘀,老傷留下的根。回頭我給您開個活血化瘀的方子,您別嫌苦,按時喝。”
厲振國看著她,神色複雜,有驚訝,又有點感慨,最終都化成了一句甕聲甕氣的“好”。
這時,厲墨北端著一盤青椒肉絲出來,正好聽見最後幾句。
他把菜放在餐桌上,補了一句:“爸,楚楚看病很厲害的,駐地上上下下好些人找她看,您讓她把把脈準沒錯。”
厲振國“哼”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林慧芳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趕緊接了茬:“你爸就是倔,去年單位組織體檢他都不肯去。今年,我說了好幾回他才勉強做了個常規檢查……”
“行了行了。”厲振國站起來往餐桌走,耳朵尖微微發紅,“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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