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了,陳遠航還沒回來。
換了平時,他早該回來了,進門罵罵咧咧地摔東西,變著法子拿她出氣。
可今晚什麼動靜都沒有,安靜得讓她心裡發毛。
她越想越不安。
這幾天,陳遠航神神秘秘的,不僅每天穿的跟花孔雀一樣往鎮上跑,每次回來跟吃了蜜似的。
以前,阮婷婷被他打怕了,暗暗盼著他外面有人。
要是他看上了別的女人,或許就不會每天想著怎麼找茬打她了。
可她盼歸盼,心裡頭那點酸澀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心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抓住。
忽然想起那天在阮家院子裡,她站在人群裡偷偷觀察厲墨北,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阮星楚身上,那種專注和溫柔讓阮婷婷看得心口發酸。
她這輩子,從沒被任何人那樣看過。
如今,阮星楚和厲墨北過得多幸福啊!
唯獨自己,日子過得一地雞毛,還要為了面子強顏歡笑。
正出著神,院子裡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地面上。
阮婷婷心臟咚咚跳了兩下,屏住呼吸等了好一會兒,外面再沒有動靜了。
她猶豫了片刻,從床頭摸出手電筒,壯著膽子一步步挪到門口,拉開門。
“誰?誰來了?”
“是你嗎,遠航??”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院子,照見牆角那棵棗樹下,一個人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看穿著,像陳遠航。
阮婷婷快步走過去,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陳遠航!你醒醒!你怎麼了!”
陳遠航被她推了兩下,嗓子裡發出一陣含混的咕嚕聲,一股濃重的酒氣隨著他張嘴的動作湧了出來。
他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目光渙散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像是根本不認識她一樣。
阮婷婷咬著牙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半拖半拽地弄進屋裡,讓他靠在床沿上,自己轉身去倒水。
彎腰的時候,鼻尖嗅到了一股不屬於他的氣味,那是甜膩的脂粉味,淡淡地粘在他的衣領和頸側。
阮婷婷的手微微頓住。
她以為她會很高興,以為她盼了那麼久的“他外面有人”終於成了現實,可當這一切成了事實,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眼眶也跟著熱了。
“遠航,你腳踏車呢?你不是騎車出去的?”
陳遠航靠在床沿上,一隻手捂著額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少廢話……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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