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卓婉瑩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溫溫柔柔的:“星楚,墨北,你們收拾好了嗎?咱們一起走。”
阮星楚迅速開啟門,“伯母,你們今天也要走?”
卓婉瑩站在門口,“你們的事辦完了,我們的事也辦完了。正好順路,開車送你們到火車站,我們再回京市。”
阮星楚彎起嘴角:“好,那我們這就收拾。”
四人一起退了房,出了招待所。
厲墨北開車,蘇衛國坐副駕駛,阮星楚和卓婉瑩坐後座。
車子沿著土路慢慢駛遠。
阮星楚歪頭,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田野和房屋一幀一幀地往後退,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離開時的場景——
那時剛重生回來,她坐在顛顛簸簸的班車上,渾身都是逃命的匆忙和未知的恐懼。
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不知道厲墨北還要不要她,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是好是壞。
如今再走這條路,卻是把所有該算的賬都算清了,把所有該斷的關係都斬斷了,身後乾乾淨淨的,前面日光敞亮。
卓婉瑩見她一直望著窗外,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掠過的田野,輕聲問了一句:“你們今晚走還是明天?”
阮星楚收回目光:“得看墨北買到哪天的票。今晚有的話就今晚走,沒有就只能等明天了。”
卓婉瑩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那要是今晚就走,時間可真夠趕的。”
“不過,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要忙,早點回去也好。店裡、衛生隊那邊都等著你呢。以後……打電話也一樣。”
阮星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聲音輕輕軟軟的:“藥得按時吃,別斷。回去了我會定期打電話問您的,到時候根據情況再調整方子。放寬心,別想太多,身體才能養回來。”
她說著伸手,輕輕搭在卓婉瑩的手腕上。
卓婉瑩彎起唇角,“好。你說什麼,我都聽。”
卓婉瑩的脈象比來時穩了一些,雖然還是弱,但已經有了回緩的跡象。
一切,都在變好。
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車子在縣城火車站門口停下,厲墨北熄了火,“我去看看車票。你們在這兒等著。”
半個小時後,厲墨北迴來,手裡攥著兩張硬紙板的車票。
他走到車邊,微微彎腰,“今晚八點半的。臥鋪,還是中鋪下鋪。”
卓婉瑩足足緩了幾秒,抬起頭來彎起嘴角:“今晚就走啊……那挺好,早點回去也好。”
說到後面幾個字,聲音帶上了哭腔。
這才幾天啊,還沒跟女兒團聚幾天,他們就要走了。
明知他們是要去奔赴前程,她也仍舊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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