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衛生隊。
阮星楚剛進了院門,就聽見有人喊她:“阮醫生回來了!”
緊接著又有兩個人從診室裡探出頭來,七嘴八舌地說著“你可算回來了!咱們都盼著你呢!”“阮醫生你氣色真好”之類的話。
阮星楚笑著一個一個應過去,來到隊長辦公室,簡單辦了銷假手續,便回了診室。
一上午的號排得滿滿的。
有來複診的老病號,有聽說她回來專程趕來的新面孔,還有幾個帶著孩子的嫂子。
阮星楚把脈、開方、叮囑忌口,一樣一樣地來,診室裡人來人往,一直忙到午休時間。
她送走最後一個病人,脫下白大褂掛好,準備回家。
路過院子拐角那叢冬青,聽見後面傳來一陣壓抑著的抽泣。
側身朝冬青叢裡看了一眼,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蹲在牆根底下,肩膀一聳一聳的。
是藥房的吳小翠。
她來衛生隊的時間比阮星楚早多了,一直在藥房抓藥,做事認真仔細,從不跟人紅臉。
這會兒,她卻縮在冬青叢後面,哭得一臉委屈。
阮星楚本想當作沒看見悄悄走開,可她恰巧回頭發現了自己,不說句話反倒更尷尬。
猶豫了下,輕輕走過去,在吳小翠旁邊蹲下來,“吳姐?你怎麼了?”
吳小翠抬起頭,眼眶紅得像兔子一樣,先是慌亂地擦了擦臉,使勁搖頭:“沒、沒事……”
說著又低下頭去。
阮星楚沒有逼問,從包裡拿出乾淨的手帕遞給她。
等了好一會兒,吳小翠才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啞地開了口:“昨天……有個病人來取藥,林大夫把藥抓錯了,該抓的那味藥沒抓,不該抓的倒是加了進去。”
“病人吃了之後不舒服,今天找來了……林大夫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是我的責任。”
“可那藥是她親手抓好裝包的,我只是把包好的藥遞給病人……我連看都沒看一眼……她就說是我弄錯了……”
她又低下頭去,肩膀又開始顫,“我不敢跟她爭……她那人嘴皮子利索,我根本說不過她……”
阮星楚對林嬋娟很無語,拍了拍吳小翠的後背:“吳姐,你受委屈了。”
吳小翠被她這一拍,眼眶又紅了,衝阮星楚勉強笑了笑:“跟你說出來,心裡舒服多了……謝謝你,阮醫生,你忙了一上午了,快回家吃飯吧。”
阮星楚站起來,“別多想,不是你的錯。”
又安慰了吳小翠幾句,她這才回家吃飯。
怎想,一齣衛生隊,就看到了林嬋娟。
她拎著一兜東西,看見阮星楚腳步明顯頓了下,隨即彎起嘴角主動迎了上來:“喲,阮醫生回來了?這趟回京市收穫不小吧?臉色看著比以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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