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針灸進行得比前幾日更加順暢。
老首長的面色已經轉成了正常的血色,呼吸平穩,說話時中氣也足了不少。
阮星楚收了針,又叮囑了護士幾句湯藥的煎煮火候,便收拾好針包準備離開。
她想去新買的房子那邊看看。
剛走出病房,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阮同志,請留步。”
阮星楚回過頭。
走廊那頭走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約莫四十四五歲,身量清瘦,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步伐不快不慢。
白大褂的左胸口袋上彆著一枚小小的名牌,上面印著“廖文宇”三個字。
阮星楚認出了他——老首長的主治醫師,省軍區醫院心內科的科室主任。
“廖主任。”她停下腳步。
廖文宇走到她面前站定,“阮同志,方便到我辦公室坐坐嗎?”
他說著,側身讓了讓走廊的方向,“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阮星楚以為他要討論老首長的病情,沒再多問,跟他穿過走廊,拐進了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攤著幾本病歷,牆角的書架上碼著厚厚一摞醫學期刊。
廖文宇拉了把椅子讓她坐下,自己也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老首長的情況,軍區醫院的幾位專家都看過了。說實話,我們已經用上了當時能用的所有辦法,但病情一直反反覆覆。”
“你來了之後,他的各項指標都在好轉。”
阮星楚笑著回答:“老首長底子好,配合治療也積極。”
廖文宇片刻後開口:“阮同志,你有沒有考慮過來省軍區醫院工作?以你的技術,到這裡來,能治更多的病人。只要你點頭,手續我來安排。”
阮星楚思索半秒,“廖主任,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的精力有限,肚子裡的孩子也快六個月了,鎮上的店和衛生隊那邊都離不開人。”
她說著彎了下嘴角,“而且我丈夫是駐地的軍人,我暫時還不想離他太遠。”
廖文宇有些遺憾,但看到她的大肚子,又覺得在情理之中:“那行,我不勉強你。不過——”
“省軍區醫院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你什麼時候想來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
當阮星楚拎著布包走進招待所,前臺的大姐正低頭織毛衣,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笑呵呵招呼道:“阮同志回來了?下午有個當兵的來找你。”
阮星楚腳步頓住,“他說他叫什麼名字了嗎?”
大姐搖頭,“沒有,不過,他說他晚些還會來。”
阮星楚進一步確認道:“是不是高高瘦瘦的?長得挺帥的?”
大姐笑著點了點頭:“是挺高的,看著也精神。我說你出去了,他說晚點再來。你呀,趕緊回去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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