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庭跨進門檻,先是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片刻後評價:“比鎮上的大多了。而且採光也好。”
阮星楚帶著他上了樓,一間房一間房的炫耀著,“我買下來的。以後來省城,就不用住招待所了。”
蘇景庭關切道:“買了這個,手上還有錢嗎?”
“我這些年攢了一些,你要是週轉不開……”
阮星楚笑著搖頭:“不用,我手裡夠用。你們男人攢點錢不容易,自己留著吧。”
“不過你這份心意,我領了。”
重新回到院子,她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遞過去:“三哥,這房子我找人打掃過了。三樓我準備我和墨北住,二樓做客房。”
“你經常出任務,以後路過省城,可以過來住。有空的話也幫我看看房子,房子裡得有人氣,要是老空著反而容易壞。”
蘇景庭低頭看著鑰匙串,沒有立刻接:“這麼大一套,怎麼不租出去?”
阮星楚努嘴:“問過了,太大了,整租不好租,拆開租又太麻煩。先留著吧,以後家裡人多了,總能派上用場。”
蘇景庭這才接過鑰匙,收進了外套內兜:“那我先回去了,團裡還有事。”
“你一個人在這兒,注意安全。都快當媽的人了,別老是挺著肚子亂跑。”
阮星楚笑著點頭,“知道了。你開車慢點。”
目送蘇景庭離開,阮星楚嘆口氣。
自由的日子固然很好,可是自由過頭了,就有些無所適從。
她一個人覺得沒意思,於是鎖上院門,故意繞了一條平時不走的路,回招待所。
路過省軍區醫院門口,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正停在門診樓前。
車門大開著,後座的門也敞著,幾個人正抬著一副擔架從車裡下來,動作又快又穩,像是在跟時間賽跑。
她的目光在那輛吉普車上停了一下,本來沒想多管,腳下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拉住了,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放慢腳步,隔著臺階看向那輛吉普車,目光從擔架移開,落在剛從駕駛座上下來的那個人身上。
在認出他的那一瞬間,腳步不自覺地定住了——是她朝思暮想的厲墨北!
他的眉頭擰著,旁邊一個年輕的戰士跟他說著什麼,他側過頭聽,點了一下頭,又轉回去。
阮星楚站在臺階下面,隔著一小段距離看著他。
她想起幾個月前,在縣城醫院,她也像這樣站在外面,看著他從車上下來,身邊跟著受傷的戰士。
那時她喬裝打扮成了一個老太太,不敢叫他的名字,只能站在人群外面遠遠地看著。
可今天不一樣,今天她站在日光底下,不必躲,也不用藏。
她邁開步子,沿著臺階走了上去。
厲墨北沒有看見她,正低頭跟旁邊的戰士交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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