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第三屆京市優秀學生名單公佈,我仍排第一。
領獎時,趙老師拿出九枚一塊、一枚五毛和一枚五分。
“今年經費更緊張。不過老師知道你不容易,特意多爭取了五分錢。”
我捏著那枚五分錢,鼻子發酸。
她管著那麼多學生,還記得我的困難。我為去年懷疑過她感到羞愧。
“謝謝趙老師,俺一定加倍努力。”
她滿意地點頭,讓我寫感謝信,再錄一段感謝學校培養的影片。
“別提獎金數額。精神獎勵比物質獎勵重要,說錢就俗了。”
我把九塊五毛五裝進信封,與前兩年的獎金放在一起。
三年一共三十塊零五毛,我一分錢都沒捨得花,準備畢業時一起寄回家。
天氣漸冷。
沒有棉襖,我只能往校服裡塞報紙。
中午不去食堂,晚上等食堂關門,再繞到後門,從泔水桶裡找沒被碰過的饅頭。
食堂的周大媽發現後,每天都會把一隻飯盒放在後門暖氣管上,說是別人剩的,讓我別嫌棄。
可我看得出來,飯菜都是乾淨的。
有一次,裡面甚至放著一隻雞腿。
我用紙把雞腿包好,想寄回去給俺娘嚐嚐。
周大媽聽完,背過身擦了半天眼睛。
月底,趙老師通知我,市裡要採訪連續三屆獲獎的優秀學生。
她遞給我一張寫好答案的紙,第一句是:
“感謝學校給予我的豐厚獎勵和無微不至的照顧。”
她盯著我練了三遍,才滿意地叮囑:
“記者問什麼,就照紙上回答。尤其不能提你去食堂找剩飯的事,這是關係學校聲譽的大事。”
我把紙小心折好,貼身放進口袋。
“趙老師,你放心。”
“俺絕對不給學校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