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五老爺看了眼文修齋的大門,並未因為朱總管的話感到奇怪或是不被重視,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別瞧著蘇家五老爺,這麼大歲數,一事無成,甚至都沒有娶親,便覺得是蘇國公嬌慣小兒子。
實則,蘇國公對孩子都是一視同仁,沒有任何的偏心,就算是有,也是其他人的揣度。
因為並不是世上所有人,都在為子女而活,蘇國公總有數不完的,比兒孫重要的事。
蘇五老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自個兒看透了這點。
從而在家中,選擇了最舒適,他最喜歡的人生。
被拒之門外,蘇五老爺就心大地回了自已的院子。
瞧著蘇家五老爺離去,朱總管臉上的笑意才褪下來,轉身回了文修齋。
文修齋窗邊的鶴髮老人,依舊滿臉病容,只是眸子如往常一般銳利。
他面前擺放著一盤黑白棋局,他一人執兩棋,黑白棋勢均力敵,糾纏不下。
“國公,五爺回去了,我瞧了,五爺過得不錯。”朱總管輕聲道,幫著蘇國公倒了杯熱茶。
蘇國公拈著黑棋的手指微頓,繼而輕輕嗯了聲。
“去將世子和老二請過來吧。”蘇國公語調尋常,聲音微啞,聽著卻叫人膽寒。
朱總管一時沒動,面對蘇國公的命令頭一回猶疑。
實際上,蘇國公爺也就這兩日好了點,之前雖說有好轉,可一天大半時辰,還是昏睡狀態。
他年紀大了,一場時疫,將這位三朝老臣拖垮了。
他沒死於時疫,或許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不忍他這樣死去,又或許,他還有事未了。
不是作為大魏之臣,而是蘇家家主。
蘇世楠是個明白人,蘇世子和蘇二老爺趁著國公爺重病時,做的那些事,在蘇國公清醒後的第一時間,便來和盤托出。
“去吧......總要做一個了結的。”蘇國公往後靠了靠,眼眸微闔。
朱總管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是”,還是走出了那一步。
蘇世子和蘇二老爺聞訊趕來的時候,心裡都在打鼓,隱隱有不安。
“父親今日的身體可是好些了?”蘇二老爺試探著問了句。
其實,現在已經是時候和蘇國公坦白了,只是兄弟倆都缺乏勇氣,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一是對蘇國公天然的畏懼,二是擔心蘇國公的身體。
他是父親......更是支柱。
“給他們紙筆.......這些日子,你們與慶王說了什麼,做了哪些事,牽扯到哪些地方官員,都寫下來......一個字都不許漏。”蘇國公抬眼,眸光冰冷,開門見山道。
兩人都是猝不及防,尤其是蘇國公這個語調,實在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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