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雖然刻薄,但給遼王的批語還是極準的。
離經叛道,無父無君,不符禮教......
不止自己如此,也覺得身邊之人,無論男女,都可以如此。
可取之處就是,即便風流,但大多是獨自風流,未曾輕賤過女子,無論身份高低。
即便是年少,叫帝都大半姑娘都挪不開眼,光華耀眼,遼王都未曾做過如吳王一般的混賬事。
但也叫人不理解,宇文湘骨子裡是世家千金,十歲開外,就為做太子婦做準備,受宮規訓導,就是不理解的人其中之一......
遼王年幼時,宗室裡頭的一位堂姑年輕喪夫,旁人都安撫其以後守寡不易,只有遼王“年幼無知”,勸其改嫁。
後來有人私下裡提及此事,還笑談先帝瞧遼王不順眼,也是有緣由了。
試想這麼個“混賬”,要真當上皇帝,依照遼王的瘋勁,一旦“當家做主”,還不得將先帝留下來的那些年輕嬪妃們,一個個全都重新嫁出去。
遼王說這話,完全是站在宇文湘的角度。
若是青梅竹馬就罷了,但要是被什麼夫妻......守節之類的束縛,宇文湘完全有別的活法。
“他給你留足了金銀,老六為了自個兒臉上好看,給了你國夫人之尊......你也可以出去......瞧瞧。”遼王低聲道,眸色未變。
宇文湘:“......。”
隔了十多年,遼王難得委婉一回,但意思還是那個意思,順道還貶了皇帝一頓。
自幼困於後宅的世家千金,大多還來不及遇到一個自己中意之人,就早早成了人婦人母,婚後好不好全憑男子品行和天意。
在這些人中,宇文湘算是勇敢的,多年前,她甚至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她要嫁的人不僅自幼相識,知道他的性子溫和......作為宇文氏的嫡出姑娘,宇文湘還敢於去追尋心中所求。
可即便宇文湘再勇敢,也只能照著夫妻相濡以沫的路子走下去,現在路線偏離,她就再也不可能想些別的......更遑論於走出去。
但現在,連宇文湘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咽不下那口氣,還是對章懷太子矢志不渝。
當然,她也不會去想,畢竟她是先太子的遺孀,宇文氏全族的活牌坊。
而遼王,又怎麼會無緣無故說這幾句話,要說執念,誰有他深?
宇文湘亦不可能放下防備,信遼王這個荒誕之人,說這些荒誕之事。
呵,她若真地如此,遼王自然是高興的.....
皇帝登基以來,奉養寡嫂,將先太子捧地高高的,不就是為了給自己贏一個好名聲嗎?
倘若越國夫人這邊出了紕漏,不安心給章懷太子守寡,首先受人議論的除了她,便是皇帝。
遼王要俯首稱臣也好,和皇帝不死不休也罷,宇文湘即越國夫人,先太子的遺孀,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宇文湘也不打算摻和。
遼王怎麼想的,當然只有他自個兒知道。
或許是隨口一說,或許是為了給皇帝添堵,又或者是因為多年前聽過那個憨貨,對自己這個青梅竹馬髮妻的祝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