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是想搶他皇位的,不指望他能像其他人那般孝順我。
不過他的太子妃林小婉很孝順我,就算我磋磨她,她還是很孝順我。
她會給我帶東宮自己的糕點,她孃家的好酒,市面上時興的話本子,好看的簪花。
我覺得她和太子就是兩種人,她太過溫婉,溫婉地不像一個未來皇后該有的樣子。
雖然我一直和顧彥想把太子搞下臺,但無妨礙我收下她帶給我的東西。當然我不會賞給她太好的東西,不然葉家會不高興。
林小婉也說過很放肆的話,雖然說的聲音不大,但我還是聽到了。
“母后也還是個小姑娘啊,也還是喜歡吃喜歡玩的年紀啊。”
那年我十六歲,她也十六歲。
他丈夫十九歲,皇帝老兒三十四歲。
她挺倒黴的,不知道是嫁給太子倒黴還是碰到我這樣的惡婆婆倒黴。
她再一次被我磋磨的時候是在一個下雨天,她因為站規矩的時候晃了晃,我以不恭敬為由罰她在雨裡跪上一個時辰。
我在坤寧宮的門縫裡偷看她,她跪地艱難,身子冷地瑟瑟發抖。廊下的掌事姑姑還在訓斥她。我也在發抖,我想氣地發抖然後衝出去讓她滾回東宮反省,但是我不敢。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我想她的身體一定僵了,因為坤寧宮內的我身體已經僵住了。
當她身下開始漫出血跡的時候,當掌事姑姑假裝大驚急匆匆將她抬進坤寧宮的時候,當一大群太醫浩浩蕩蕩來坤寧宮的時候,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掌事姑姑做事很麻利,將我的華服扒下來,甚至於我的釵環一點都不剩,我被她推到雨中,等全身淋透又被她拉回來。
還沒等我站穩,就看到了提著劍的顧尋,一身溼透,眼中似有寒霜。
持械私闖坤寧宮,和戕害東宮子嗣,不知道哪個罪更大。
他抿著唇看著我,我很害怕,害怕地後退兩步倒在了地上,全然沒有一國之母的形象。
他終究沒有給我來上一刀,這讓葉遠很失望,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就事後偷偷遣人來向我要“真相”的時候,我得出來他有點失望的判斷。
他略過我,略過掌事姑姑,略過太醫。他俯身在坤寧宮我的塌前,輕輕撫著林小婉的額頭,口中不知呢喃著什麼。
然後放聲大哭,他的孩子沒了,那個在林小婉腹中只待了兩個多月的寶寶到天上去了,而始作俑者就是倒在地上的我。
皇帝老兒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他的兒子在她兒媳的床前放聲大哭,他後娶的老婆渾身溼透,披散著頭髮倒在地上,一臉地悽惶。
他臉色也不大好看,但還是命人扶起我,我就愣愣地被扶起來,愣愣地聽著掌事姑姑胡說八道。
“今日太子妃給娘娘請安的時候不甚恭敬。皇后娘娘有心教導,可太子妃還是一臉疲態,便想著小小懲戒一番。誰知太子妃跪著的時候下起了雨,娘娘的戒令也不好收回,而且太子妃一聲不吭,若是東宮或者太子妃將有孕告知,皇后娘娘定然不會再懲戒太子妃。”
皇帝老兒不語,他抿著唇看我的樣子和剛剛太子提著劍的時候有三分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