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聽到這句,有剎那的怔愣,拽著關副將衣領的手漸漸鬆了。
關副將得以喘息,噗通一下,跪在了慶王面前。
“王爺,咱們缺糧又缺藥,耗不起的,必須要鼓舞士氣!那群只知道銀錢的低賤商戶,也只有咱們打了勝仗,或者扳平局面,才會繼續供應後續的糧草.......。”關副將句句懇切。
每一場仗,都離不開糧草供應。
所以每一場仗的背後,都有商人巨賈的影子。
那群人,可不會白白,在一場必輸之戰上面,浪費銀錢。
可若是沒有他們,僅憑著慶王軍自已的儲備,怎麼可能耗得過朝廷?
慶王閉了閉眼,耳邊似乎還有,剛剛那些士兵的哀嚎。
常年殺伐之人,連自已的兒子都可以捨棄的人,早就見慣了殺戮,也聽慣了哀嚎。
所以,明明知道數月前,帝都那場時疫會造成什麼,他還是做了。
可帝都很遠,從北疆到帝都,先帝給他的封地,很遠很遠......所以他可以對帝都百姓的生死,熟視無睹,或者說,裝作不知道。
可剛剛的那些人,都是跟隨自已,浴血奮戰過的將士。
其中不乏有人,是聽說,慶王殿下保衛疆土,立下的赫赫戰功,才投軍的。
可現在,這些人從滿懷希望投軍,到失望,又絕望。
而這種滋味,他曾飽嘗過,為此整整煎熬了二十多年。
現在,他面臨的問題,還遠遠不止這些......
慶王冷靜下來,看著跪在地上的關副將,語調冰冷:“鼓舞士氣?但是他們已然崩潰了......。”
從軍多年,他們都知道,剛剛的那些人,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不論曾經是勇武,還是怯懦,都不能再打仗了。
將自已的兄長,自已的袍澤,澆上火油,點上火,用投石機擲出去的那一剎那,這群人,就已經廢了。
不僅不能再打仗,若是放回去,這種情緒,會比時疫蔓延的更快。
關副將仍舊跪在地上,朝著慶王磕了個頭,狠下心腸道:“一共三十人,還是末將來做......和王爺無關,末將會記下他們的名字,給他們的家人,送去撫卹金。”
有些事情,只有親手做過的人才會崩潰,只要這些人不回去,那他們今晚,便算是夜襲成功。
關副將已經下定決心,等解決了這三十人,自已就伏誅謝罪。
因為,他的心理防線,也快崩潰了......
現在唯一的信念,就是為了慶王。
慶王沒再說話,迎著寒風,往自已的帳篷走去,身形有些蕭索。
這便算是默認了。
三十人,和十萬軍隊的戰力,孰輕孰重,誰的心裡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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