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衡,青梧從小任性,你別總慣著她。”
我認出那張紙。
那是母親留下的醫案。
上面記著裴硯衡雙目復明前,最後一次改方的過程。
裴硯衡也看見了。
他沉默片刻,只說:
“既然已經燒了,就處理乾淨。”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不重。
可那根刺埋得太深,拔不出來。
繼母笑了。
“還是硯衡懂事。”
“這些方子云翹都記得,留著也沒什麼用。”
我想告訴她,謝雲翹連藥材都認不全。
話到了嘴邊,喉嚨卻猛地一緊。
我咳了幾聲,沒能發出聲音。
裴硯衡抬手替我順了順背。
“藥剛喝下去,少說幾句。”
他的動作還是從前那樣溫柔。
可我忽然覺得,這份溫柔也沒什麼稀罕的。
畢竟他給我的每一份好,最後都要拿謝雲翹來換。
“姐姐。”
謝雲翹帶著一身脂粉香走進來。
她腕間戴著母親留給我的翡翠鐲,腰間掛著我替裴硯衡縫過的舊香囊。
“聽說你明日要去家廟,我來送送你。”
她握住我的手,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
“你別怪裴哥哥。”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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