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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抖著雙手，一遍遍揉著我佈滿血泡的手。
那根本不像是一個十九歲女孩子的手。
皮膚皺巴得像樹皮，掌心全是磨破後結痂的血塊。
“兩百塊，一個月兩百塊......”
“我的小雪，這半年多，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爸爸狠扇著自己巴掌：
“是我糊塗，是我糊塗啊！我逼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啊。”
媽媽想起自己這半年多來，按著賬單問我要錢時冷酷。
想起每次打通電話，我那邊總是傳來嘈雜的外賣提示音和我不停咳嗽的聲音。
她只是一味催促：
“小雪，今天的住院費快交，你爸等不住了。”
她以為我在受教訓，以為我在改邪歸正。
可實際上，我受的所有罪，挨的所有餓，都只是因為一個謊言。
媽媽像瘋了一樣，在我的揹包裡掏著。
“手機......小雪的手機呢？”
她掏出了那部螢幕已經碎成蛛網的舊手機。
工頭抹了抹眼淚，遞過來一個充電寶：
“前天就沒電了。給，充上電吧，看看這孩子臨死前都在看些什麼。”
媽媽抖著手將插頭塞進手機充電口。
幾秒鐘後，螢幕亮了起來。
對話方塊的最上方，顯示的是我和媽媽的聊天記錄。
最頂上的，是媽媽幾個月發來的語音和訊息：
【顧雪，你爸又進搶救室了，再打不來二十萬，醫院說就等著給你爸收屍吧。】
【你這個逆女，你爸生病都是因為你，趕緊去掙錢，】
【今天又欠了醫院兩萬，你到底掙到沒有？】
最後是我發的。
時間定格在我跳井前的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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