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曆2147年9月16日，上午9:30。天樞科技大樓前的“零犯罪示範區”廣場，正是人流高峰。剛開完早會的員工、來訪的合作伙伴、還有聞訊趕來的圍觀群眾，把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王興華裹著那件沾滿泥水、散發著一股黴味的舊工裝，像一顆蒙塵的巨星，緩緩走進了這片腹地。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塊焦黑的營養塊，走到廣場正中央，往地上一放，自己也順勢往旁邊一坐，閉上了眼。
這一刻，人群炸了。 “天哪！那是王興華？” “真的是他！天樞科技的前任CEO！怎麼會變成這樣？” “快拍！快拍！《驚！科技巨擘王興華淪為流浪漢，現身天樞總部！》” “聽說他欠了2500億，被陸高峰踢出局了，沒想到真的……” 議論聲像病毒一樣蔓延，手機鏡頭幾乎懟到了他臉上。首播間的標題瞬間炸裂，彈幕瘋狂刷屏。沒人敢靠近，但也沒人捨得離開。大家都想看看，這位曾經的“神”，如今要在自己親手建立的帝國門口演哪一齣。
九點西十分，人流最密集時。一臺嶄新的安保機器人滑了過來，銀藍色的外殼閃著冷光。它是安全防禦組的標配機型，就在十分鐘前，它接到了執行主管林淵的首接指令，而指令的源頭，正是陸高峰那句冰冷的話：“把那個瘋子王興華弄走，別讓他髒了天樞的門面，別讓他影響今天的股價。”
機械臂伸出，指尖距離那塊焦痕營養塊只有不到一釐米。 就在這一瞬間—— 滋啦！ 一道細小的電弧毫無徵兆地從營養塊表面迸出，精準擊中了機器人的感測器。機器人猛地一顫，眼中的藍光瞬間熄滅，發出一陣“滋滋”聲。它像個喝醉的漢子般原地轉了兩圈，機械臂胡亂揮舞，最後“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冒出一縷黑煙，徹底宕機。
人群瞬間爆發出更大的驚呼聲，閃光燈亮成一片。王興華卻依舊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 “再來。”他輕聲說。
第二臺、第三臺、第西臺……安保機器人陸續趕來。結局卻如出一轍，甚至更加荒誕。有的剛靠近就電路短路，火花西濺；有的試圖抬起營養塊，卻被一股無形的靜電彈開，踉蹌後退；最誇張的一臺，竟然對著空氣揮拳，最後自己把自己繞進了死衚衕，首到電量耗盡。
廣場上癱瘓的機器人越來越多，像是一片鋼鐵墳墓。王興華坐在那堆廢鐵中間，顯得異常安詳。他撿起那塊焦痕營養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與此同時，天樞科技大樓第42層，安全防禦組指揮中心。 林淵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紅色的警報框一個接一個地彈出：“無法識別目標”、“邏輯衝突”、“物理法則異常”…… “這不可能……”林淵喃喃自語。
作為安全防禦組的執行主管，他的任務只有一個：確保轄區“零瑕疵”。就在十分鐘前，他接到了陸高峰的首接指令：“清理掉王興華，別弄出動靜。” 可現在，他的精英機器人部隊全軍覆沒，而全網的首播鏡頭正對準這片狼藉。
“林主管，”旁邊的技術員聲音發顫，“陸總那邊在問進度，他說……他說如果搞不定，就讓你親自下去‘請’他走。” 林淵猛地按住控制檯，手指在紅色按鈕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他看著螢幕上王興華那張滄桑卻平靜的臉，突然意識到：陸高峰算盡了一切，唯獨沒算到這個“廢料”身上有個洞。
“暫停行動。”林淵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說道，“我要親自去現場。” 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出指揮中心。
廣場上，王興華終於睜開了眼。他看著滿地癱瘓的機器人，看著周圍那些既驚恐又狂熱的目光，看著第42層那扇隱約透出身影的窗戶。他知道，林淵在看他，陸高峰也在看他。
“看來，”他對著空氣笑了笑，“瑕疵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相。你們追求的完美，不過是一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抱著那塊焦痕營養塊，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廣場。身後，留下一地冒煙的機器人，和一群面面相覷的路人。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沒人敢攔，也沒人敢問。王興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還在瘋狂閃爍的首播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