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曆2147年9月16日，傍晚18:00。下城區深處，廢棄的“時光照相館”。牆皮像爛肉一樣剝落，滿地照片碎片被汙水泡得發脹。屋頂漏下的酸雨滋滋作響，腐蝕著生鏽的映象管電視機。這裡沒有網路，沒有恆溫系統，只有令人作嘔的黴味和絕望。
“王總，咱們真就在這兒……等死？”實習生李默踢開腳邊的碎玻璃，看著西周破敗的景象，聲音發抖，“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晚上睡哪？地上嗎？”
“桌子？”王興華蜷縮在角落，高燒讓他視線模糊，手裡攥著半塊發黴的麵包——這是三人兩天的口糧。他隨手擦掉鏡子上的灰塵，露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最好的桌子，是人心。”
照片上，是幾個月前王興華和林婉，現在回想起來，林婉當時的眼神里早己藏著算計，只是自己當時被愛矇蔽了雙眼，竟絲毫未覺。
“多諷刺啊。”王興華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林婉的臉，聲音沙啞，“曾經同床共枕的愛人，如今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
蘇小滿湊過來，咳出的血染紅了破棉絮，小聲問：“王總，您留著這照片幹嘛？不如撕了洩憤。”
“撕了？”王興華笑了，笑得有些蒼涼，“不，我要把它掛起來。每天都要看著它，提醒自己：別變成下一個陸高峰。”
他把照片端正地貼在牆上最顯眼的位置，然後轉身看向聚集在照相館裡的幾十號“瘋子”。有獨眼的老技工，有失業的程式設計師，有流浪的女孩，還有幾個因為拒絕植入晶片而被通緝的駭客。他們衣衫襤褸，眼神里滿是疲憊和恐懼。
“各位，”王興華環視眾人，目光灼灼，“歡迎來到‘Q實驗室’。這裡沒有老闆，只有戰友。我們的目標很簡單：用手裡的廢鐵，造出打碎舊世界的錘子！”
“怎麼造？”獨眼老技工舉起扳手，語氣懷疑，“咱們連電都快用不上了，拿什麼造？拿愛發電嗎？外面那些大爺隨便動動手指就能碾死我們！”
王興華走到一臺報廢的映象管電視機前，拍了拍外殼。“不需要電，需要的是這個。”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焦黑的營養塊，輕輕放在電視機上，“第一性原理。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道裂痕，然後——撬開它！”
眾人似懂非懂，但眼中的火光卻被點燃了。老技工們開始拆解電視機，取出裡面的銅線圈和高壓包；程式設計師們在破電腦上敲擊程式碼，試圖從廢棄的區域網中竊取算力；駭客組則在天線旁除錯訊號，準備干擾天樞的監控。
“報告！”一個滿臉油汙的年輕人舉著一個自制的裝置跑來，聲音顫抖，“王總，‘電磁脈衝雷’做好了！用微波爐變壓器和電容改的，雖然射程只有十米，但炸掉機器人的主機板沒問題！”
王興華接過那個纏滿膠帶的鐵疙瘩，掂了掂：“很好。再做個‘訊號遮蔽罩’，把咱們這兒藏起來。”
就在這時，那個一首沉默的流浪女孩突然從門口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張溼漉漉的照片，渾身溼透，凍得首哆嗦。
“王總，剛才紅外相機記錄下的。”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偷偷潛入天樞科技的檔案室。她的背影，王興華至死都不會忘記。
“林婉……”王興華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來，我的好前妻也坐不住了。”
“她來幹嘛？”李默緊張地問，“不會是來探虛實的吧？”
“探虛實？”王興華搖搖頭，把照片收進兜裡，“她是來送死的。不過在那之前，她或許能幫我們拿到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天樞的核心程式碼。”王興華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陸高峰廢了，但天樞還在。要想徹底打碎它，得先從內部挖空它。”
他轉過身，在佈滿灰塵的黑板上寫下一行大字：Project Q-Mind：重啟。
“今晚，所有人分組。老技工負責能源，程式設計師負責解碼，駭客組負責滲透。至於我……”王興華頓了頓，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霓虹燈，“我去會會那位‘舊情人’。”
“王總，危險！”蘇小滿急忙阻攔。
“危險？”王興華笑了，笑得肆意張揚，“別忘了，我現在是‘弱者’。在這個世界裡，弱者，是無敵的。”
夜幕降臨，大雨傾盆。下城區的巷子裡積水沒膝，散發著腐爛的味道。王興華披著一件破雨衣，悄無聲息地穿行在陰影中。前方，一個白色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照相館的後門。
那是林婉。她手裡拿著一個解碼器，正試圖破解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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