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佩月從方才起就一直低著頭,偶爾拿帕子按按眼角,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恰到好處。
可兩人還沒走出兩步,便被遂心和蘭蔻一左一右攔住了去路。
溫妤一時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如今在這宮裡,還有人敢這麼和她說話,難道是自己巴掌扇得不夠多,還是威望樹的不夠?
不過,都不重要,今晨蕭衍走時說的她還記得。
平日她如何,今日便如何,別受了委屈。
蕭鈺是公主又怎樣,十三四歲又怎樣,她如今這具身體不也才比她大一兩歲嗎,也不算欺負孩子,可以打!
溫妤打定主意,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走到蕭鈺和徐佩月面前。
蕭鈺被攔了去路還一臉疑惑,柳眉倒豎正要找溫妤要個說法,可話還沒出口——
“啪”
一聲脆響,蕭鈺的臉被扇得偏了過去。
溫妤用了力,掌心都有些發麻,她甩了甩手,冷冷道:“公主說錯了。怕是南安王未曾告訴過你,在本宮這裡,沒有懷恨在心日後報復這一說。」
「本宮有仇,當場就報。”
她往前站了一步,漠然地看著蕭鈺:“原本念在你年幼,來了這後院一直跟徐家小姐待在一處,不來拜見本宮,只當你自幼無人管教。粗鄙無禮,本宮不與你計較。可你竟敢為了個外人來本宮這個長輩面前大放厥詞。不分尊卑,那本宮只好替陛下給公主個教訓了。”
她微微笑了笑,“公主要是不服,大可以去陛下面前理論,看陛下會責罰誰。”
蕭鈺捂著臉,只覺半邊臉都是麻的。
溫妤打她了,溫妤竟敢打她!
她長這麼大,除了在尚書房功課不好,皇兄交代了師傅們對皇室子弟不得徇私,她和兄長們捱過些手板,再無人打過她,更別說是臉。
蕭鈺理智頓時消散,朝著溫妤便撲了過去,口中喊叫著:“你敢打我!溫妤你是什麼東西你敢打我!我皇兄都沒打過我!你不過是皇兄的卑賤妾室,你敢對我無禮,我饒不了你!”
涼亭裡一時亂了起來。
後院的幾位宗室婦人紛紛朝這邊看過來,徐佩月裝作驚恐上前拉華宜公主,實際根本沒用力,反而擋在遂心和蘭蔻中間,將她們隔開,讓蕭鈺能朝溫妤撲過去。
溫妤也不喊人拉架,只是後退著躲到石桌後面,繞著圈子逗弄蕭鈺,像是存心等她撲過來似的。
蕭鈺氣得臉都紅了,一下撲空一下又撲空,嘴裡還在喊著:“溫妤你站住!你站住!”
溫妤心裡默默數著時候,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
正趕上蕭鈺再次撲向她時,涼亭外頭傳來一聲響亮的唱喏:“陛下駕到——”
溫妤立刻站定不躲了。
蕭鈺的手推上她肩膀,帶著那股衝勁兒沒收住。
溫妤順著力道往後一仰,腳下“沒站穩”,從水榭欄杆翻了過去,緊接著便是“噗通”一聲,整個人落入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