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同溫妃不對付,皇兄在中間為難,說不定也會疏遠他。
蕭逸的生母在生他時便去世了,先帝走得也早,他雖是皇子,卻非嫡非長,從小沒幾個人待他好,唯有皇兄教他讀書識字。弓馬騎射,給了他一切。
他再看不慣溫妤,也不會冒著失去皇兄的風險去找她麻煩。
蕭逸壓下心裡那點酸澀,又開口問了一句:“皇兄是在給嫂嫂作畫吧,嫂嫂可在?臣弟理應給嫂嫂請安。”
蕭衍神色平淡,傳人進來將桌上的畫具收了,對蕭逸道:“不必了,她剛睡下,朕會將你的心意帶到。”
蕭逸默默低下了頭,不知在胡思亂想什麼,臉上那份失落幾乎寫在眉間。
蕭衍看了他一眼,只得又補充:“你前些日子派人送來的胭脂水粉,她很喜歡,讓朕跟你道謝。”
「真的嗎?嫂嫂當真說謝我!」蕭逸詫異抬起頭來。
話一齣口他又覺得太莽撞了,抓了抓後腦勺,“這胭脂是……這胭脂……嫂嫂喜歡便好。外頭再出了新鮮玩意兒,臣弟再給嫂嫂蒐羅。”
蕭逸臉上又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
蕭衍看了頷首,深感欣慰。
旁的東西撤了下去,王忠親自進來收畫。
蕭衍目光落在畫上,吩咐他:“小心些,將這幅畫裱起來,掛紫宸宮去。”
王忠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將絹帛卷好,領命而去。
蕭衍這才讓蕭逸回稟正事。
此次均田制落地,朝裡朝外反對聲雖然不小,但經反覆測算,這無疑是一項真正惠及百姓的政策,每年糧食收成預計比往年能高出三成不止。
蕭逸在回稟中特意提到:“皇兄,你是不知,臣弟實在不善籌算之術,同戶部各位大臣算了半宿才算出數目來。臣弟還想著跟五哥炫耀一番,誰知五哥昨晚就推演出來了,您說氣人不氣人!”
蕭衍嘴角上揚,出言安撫:“你同老五各有自己擅長之事,不分伯仲。”
“朕也許久未見老五了,可是又病了?一會兒你出宮時去太醫院一趟,取些補物給你五哥送過去。”
蕭逸躬身領命,回道:“五哥前些時日染了風寒,鈺兒妹妹在照料,臣弟午後便去探望。”
蕭衍點頭,但臉上那抹擔憂神色並未消退。
他們口中的老五,是平寧王,蕭承。
他幼時生了場大病,此後便損了身子根基。
若論頭腦,蕭承是這幾個兄弟裡最為聰慧靈光的,卻因為一副病體一輩子無緣習武,纏綿病榻。
在蕭衍記憶裡,這個五弟不過及冠之年就會病逝,還有不到三年時間了。
他作為長兄,自然痛心疾首,遂囑咐蕭逸:“讓老五踏實養身子,不必拖著病體操勞改革之事。」
「去傳朕的話,讓他早些將身子養好,過幾日中秋佳宴,不許他告假。”
一說到五哥,性子平日最是跳脫的蕭逸也難得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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