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妤聽蕭衍這話,便以為是要責左手,又流著淚將左手遞了過去。
她低著頭,眼睛緊閉著,等著蕭衍的巴掌落下來。
想像中的疼痛沒有來,倒是一片溫熱的觸感。
蕭衍的大手從底下托住了溫妤的小手,把整隻手攏在掌心裡。
似是沒想到這次人能這麼乖,當真將手伸著乖乖受罰,這麼一來,他倒沒了臺階。
嚇唬嚇唬而已,哪能真為這麼點事動手。
蕭衍沉默片刻,最後強找了個說辭:“都嫁做人婦了,這手掌大小還跟個孩子似的,朕一巴掌下去,有人便要傷筋動骨,還得朕伺候你,那是罰你還是罰朕啊?”
他牽著溫妤的手將人扯到身邊來,見她低著頭垂著眼。鼻尖通紅,還刻意憋著哭聲,實在可憐壞了。
抬手給人抹了抹臉上的淚:“你還委屈上了,普天之下,敢來扔朕奏摺的,也就你一個了,這是能隨意玩鬧的事麼?
溫妤,朕發覺你最近愈發僭越,再不管教,怕是該騎到朕頭上去。撿個奏摺你委屈什麼勁兒?是累著你了還是傷著你了?”
溫妤哭著抬眸,想為自己辯解一句。
撿奏摺是沒累著她也沒傷著她,是蕭衍那副冷臉兇人的模樣她害怕。
可抬頭一看見蕭衍那張臉,她又默默把頭低了回去,肩膀抽噎的幅度更大了。
“想說什麼?”蕭衍問她。
溫妤搖搖頭,繼續掉著淚珠子不說話。
蕭衍眼看訓到這個地步,也差不多了,往過錯了半個身位,讓溫妤坐下,語氣沉沉道:“朕念你是初犯,方才興許行事未加思索,也是無心之失,皮肉之苦這次就免了。」
「看看你做的好事。”
他將破損的奏摺放到溫妤跟前,又取了份空白摺子攤開。
命令道:“自己想辦法補救,模仿著這上的筆跡,再抄錄一份,抄好了算你將功補過,就不罰了。”
溫妤頭都沒抬一下,拿手背胡亂擦擦眼淚,取來筆就往空白摺子上抄。
可她哭了這許久,身子都是抖的,握筆的手更是不穩。
她那手字,高高興興地讓她寫,都不敢恭維,更別提邊哭邊寫了。
歪歪扭扭的勉強認出模樣,還被眼淚糊了大片。
蕭衍想給她擦擦,卻發現擦也擦不淨。
只好先讓她停下,將人牽到偏殿去,吩咐宮人打了水來,親自動手給她淨面。
洗完了臉才又將人帶回龍椅上,圈在自己身前,沒再逼她繼續寫。
蕭衍沉默了好一會兒,輕嘆一聲:“朕不兇你了,也先不寫字了,阿妤緩一緩,不哭了。”
溫妤窩在蕭衍懷裡低著頭,把自己縮成個小糰子,看著像是被嚇著了,不怎麼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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