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趕到時,溫妤正跪在地上,一臉不服不忿。
身邊跪著哭得不能自已的徐佩月,溫太后則是坐在上首,讓孫嬤嬤按摩著太陽穴。
地上一片狼藉,碎瓷片子散了一地,並未收拾,應是刻意留給他看的。
蕭衍先看了溫妤一眼,見她完好無損,才徑直上前給太后行禮,喚了聲:「母后。」
太后抬眸,見是蕭衍,幽幽道:「陛下來了,坐吧。」
「你朝政繁忙,哀家本不願驚動你,奈何有人不滿哀家的處置,說要找你撐腰呢。既是你的後宮,你自己看著辦吧。」
溫太后語氣不太好,實在是生了大氣,覺得胸口悶堵,彷彿下一秒就要見先帝了。
蕭衍聽這話,便知道是哪個說的,今晨還擰著不跟他說話呢,有了麻煩還不是第一個找他。
蕭衍面上無波無瀾,平靜道:「煩勞母后為朕費心,先讓人起來回話吧。」
看模樣該是跪些時候了,回去又該叫嚷著腿疼,要揉要抱地黏人。
溫太后冷哼一聲,冷冷道:「既然陛下發話了,你們且先起來。」
後面伺候的宮人上前扶人。
溫妤撐著腿站起來,顧不上膝蓋的不適,幾步到了蕭衍面前,扯著他袖子氣惱告狀:「陛下,她欺負我!姑母也偏幫旁人,你要給阿妤做主!」
丁點大的人,被他慣得不知天高地厚,告宮嬪的狀也就罷了,還敢告太后的狀,還是當著人的面。
不過。。。好在知道遇事先尋他,知道依靠誰。
蕭衍眉頭微皺,不鹹不淡地輕斥了句:「不得無禮。」又扒著阿妤的小手仔細看了看,將人上下打量一通。
雖然宮人已回稟過她無事,可蕭衍還是不放心,眼下親自檢查過,確定她確實無礙,他才開始問話。
「你且將事情原委如實稟告,朕再決定要不要給你做主。」
帝王只讓溫妤回話,那一旁站著的徐佩月便不得言語,自是溫妤說什麼就是什麼。
事情還要從半個時辰前說起。
徐佩月聽見內殿裡太后在教訓溫妤,不願錯過這個看人笑話的機會,以給太后查閱佛經為由進去了。
太后跟前,她先也不太敢放肆,陰陽怪氣地打了會兒嘴仗。
溫妤本就看不慣她,說幾句不耐煩了,便直接上去陰惻惻威脅人,說她是慣愛裝模作樣的跳樑小醜,再管不住嘴,她便讓陛下把她關冷宮去,讓她說個夠。
徐佩月還記得靜安宮那位瘋了的柳容華,嚇得驚慌不已。
但轉念想到她身後還有魯國公府,又硬氣起來。
對著溫妤佯裝受了驚嚇模樣,說出的話卻句句挑釁:「溫妃娘娘自是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同法華寺僧人談經論道,陛下這都不曾怪罪,捏死嬪妾不就跟碾死只螞蟻般簡單嗎?
但嬪妾也相信,陛下是位賢明君主,不會聽信讒言,任人在後宮橫行霸道,來處置嬪妾這個親表妹。
不過……嬪妾真是好奇,在娘娘心裡,當真對得起陛下的恩寵嗎?做下那等羞於見人的事,嬪妾若是娘娘,定然愧赧得無地自容,不如以死謝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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